许原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沈芸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能量波动在变化,像是在“倾听”什么。
几秒后,沈芸睁开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
“是她。”沈芸的声音有些哑,“这上面残留的能量频率,跟白琉的一模一样。”
许原站在窗台边,月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淡。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涩,“流星是白琉?”
沈芸摇了摇头。“不是。这上面的能量波动太弱了,不可能是白琉本人的。但频率完全一致,说明这只猫跟白琉有极深的联系。可能是她的契约兽,可能是她的能量分身,也可能是……”她顿了一下,“她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转移到了这只猫身上。”
许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流星的那些异常——从来不叫,至少不会像普通猫那样无缘无故地叫。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比如他提到“白琉”的时候,才会发出那种短促的、沙哑的、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的声音。它看他的眼神,很多时候不像一只猫在看主人,更像是……一个人在看他。那种眼神里有依赖,有关切,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愧疚的东西。
还有苏堇。
苏堇对流星的态度也不正常。她不是把它当宠物养的,她给它擦药、喂牛奶、收拾猫砂,但从来不会像其他养猫的人那样跟它说话、逗它玩。她对流星的态度更像是一种……照顾。小心翼翼的、带着愧疚的照顾。
苏堇知道。
苏堇一直都知道。
“沈指挥。”许原开口了,声音有些涩,“三年前,你找到白琉的时候,她是什么状态?”
沈芸沉默了几秒。她把那几根猫毛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她没有看许原,而是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橙色的夜空。
“三年前,城北战斗结束后,指挥部派出了七支搜索队。”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是第四队的队长。我们的搜索区域是城北废墟以西三公里的范围。那片区域已经被战斗夷为平地,到处都是碎石和灰尘,能见度不到十米。”
“我们搜了大概四个小时,什么也没找到。就在我准备下令收队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队员的声音,她说她在西边的一个弹坑里发现了生命体征。”
沈芸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跑过去。那个弹坑不大,直径大概五六米,深两米左右。坑底全是碎石和混凝土碎块,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踝。白琉就躺在那些碎石上面,浑身是血,衣服碎得不成样子。”
许原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受了很重的伤,左臂几乎断了,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全身的能量波动微弱到检测仪几乎捕捉不到。”沈芸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她还活着。她的眼睛半睁着,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许原。
“我蹲下来,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许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在叫你的名字。”沈芸说,“‘许原’,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
许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叫了医疗兵。”沈芸的声音继续着,“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许原愣了一下。“发光?”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光很弱,但在黑暗的废墟里格外显眼。我开始以为是她的能量在恢复,或者是她在用什么自愈的能力。但后来才发现不对,那道光不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外面涌入她体内的。”
沈芸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然后她的耳朵变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颤抖,“人类的耳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白色的猫耳朵。就在这个位置——”她抬手在自己头顶比了一下,“从头发里长出来的。”
许原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是尾巴。”沈芸的声音越来越轻,“一条白色的猫尾巴,从她的腰后面伸出来,毛茸茸的猫尾巴。”
“她睁开眼看着我时,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瞳孔,是竖瞳,跟猫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和我说,”沈芸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师傅,不要告诉他们。让我睡一会儿。’”
许原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很微弱,微弱到我以为她死了。我转头喊医疗兵,让他们快过来。然后就这转头的功夫,坑里就空了。”
沈芸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碎石还在,灰尘还在,她躺过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形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