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原被黑暗淹没前最后的想法。
模拟似乎该结束了。
直到他听到了江静流的声音。
“许原，你不准死！”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前的寒冷，这股寒意从很远的地方涌来，穿透了贪噬的身体，穿透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一直渗透到灵魂深处。
他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贪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某种本能的生物对天敌的恐惧。
贪噬在害怕？
……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银老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感觉到自己左侧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不是普通的气温变化，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外溢。
那股狂暴的气息……是龙血！是江静流的龙血在暴走！
银老板急忙转头，只见江静流站在战场中央，左臂的符文绷带已经全部碎裂，白色的布料碎片在空气中飞舞，像一群受惊的白鸟。那些纹路从她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爬上了她的半张脸，而在左侧颧骨的位置，那片银白色的龙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但这次不一样。
那些纹路不再是赤红色的，它们在变，它们在从赤红变成幽紫，再由幽紫变成冰蓝，最后从冰蓝变成如雪般的银白。
蓝色的长发也从发梢开始褪色，最终变成像是冰晶凝结而成的银白色。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发丝流淌。
瞳孔变成了竖瞳，蓝眸变成了龙血暴走时的赤红色。
她抬起头，看着贪噬。
贪噬的身体僵住了。那些暗紫色的藤蔓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
它感觉到了那股威压，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
“你……”贪噬的声音不再是狂喜的嘶吼，而是带着一丝颤抖，“你是……龙……”
江静流没有说话。
她举起剑，冰蓝色的龙息在剑刃上流淌，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然后一剑挥出。
那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斩，但那一剑的力量，远超她平时任何一次攻击。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斩在了贪噬的身上。
贪噬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冰蓝色的裂纹从它的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灰白色的皮肤在裂纹处炸开，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和组织，血液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冻结了，变成了一颗颗暗紫色的冰珠，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贪噬发出一声惨叫，它的身体向后倒去，那些缠绕着许原的藤蔓瞬间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许原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动。
江静流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冰晶的脚印。走到许原面前，她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个还在挣扎的贪噬。它的身体已经被冻裂了大半，冰蓝色的裂纹从肩膀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躯干，从躯干蔓延到核心。它的四条手臂已经全部断掉了，只剩下几截冰碴还挂在肩膀上，像折断的树枝。
但它还活着。它的核心还在跳动。
江静流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贪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它的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到了，“你是……六灾……你是寒灾之龙……你……”
江静流没有听它说完。
她举起剑，剑尖对准贪噬的核心，然后刺了下去。
冰蓝色的龙息从剑尖涌出，灌入贪噬的核心，将它彻底湮灭。
贪噬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化作光点，而是被冻成冰晶，然后碎裂。灰白色的皮肤、暗紫色的血液、冰火风岩四种属性的残余能量——所有的东西都被冻成了一颗一颗细小的冰珠，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然后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贪噬死了。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银老板看着江静流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蓝？”银老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江静流没有回答。
“蓝！”银老板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