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老板看到了她的眼睛。
血红色的竖瞳,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像两颗红色的冰晶。
那双眼睛扫过她,扫过两个突击手,扫过地上的许原,然后停在了许原身上。
随后,江静流动了,她一步一步地朝许原走过去。
银老板下意识地挡在了她面前。“寒剑之蓝,你清醒一点,你看看我是谁。”
江静流看着她,歪了歪头。
像是一只龙在打量一个不重要的东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一推。
银老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飞了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滑落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一推没有伤到她,但那股力量大得离谱,大到她完全无法反抗。
“蓝姐!”两个突击手冲上前,想要拦住江静流。
江静流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两道冰蓝色的龙息从她掌心飞出,在两名突击手面前炸开,筑起了一道冰墙。两米高的冰墙横亘在她们和江静流之间,厚实得连能量弹都打不穿。
江静流继续朝许原走去。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凉到几乎没有温度,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
“许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但那种温柔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近乎疯狂的执念。“你还活着。”
她把他抱了起来,像抱一件珍贵的瓷器一样,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兜着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许原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平稳,但意识还没有恢复。
江静流站起来,转过身,朝地下空间的出口走去。
银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发痛的胸口,冲着她的背影喊:“江静流!你要把他带去哪儿?!”
江静流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抱着许原,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黑暗的管道里。冰蓝色的龙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在管道壁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像是为她铺了一条发光的道路。
银老板追了几步,但管道里的温度低得离谱,她的战术靴踩在冰面上打滑,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等她终于追到管道口的时候,江静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只剩下那条冰霜铺就的道路,在头灯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操。”银老板骂了一声,按下了通讯器。“沈指挥,出事了。”
……
江静流抱着许原走在黑暗的管道里。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条管道的长度。许原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许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刚才以为你死了。”
没有回答。
“我看到贪噬把你吞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天塌了。”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轻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她停下来,把许原往上抱了抱,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不会让你死的。”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谁都不能、谁都不能、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她继续往前走。管道在前方分出了岔口,她没有犹豫,选了一条往上的路。那条路通向的不是污水处理厂,而是另一个方向——城东,她住的地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从一个小区的检修井里爬了出来。
夜色很深,路灯亮着,但小区里空无一人——这里的居民也已经被疏散了,因为距离贪噬的坐标不远。整片区域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江静流抱着许原走进单元门,爬上四楼,用肩膀顶开自家的门。
她把许原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毛巾。她蹲在沙发前,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轻轻地擦着许原脸上的灰尘和血迹。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文物。
擦完了脸,她又擦他的手。右手手背上有几道灼伤,是之前被贪噬的能量反弹时留下的。她的手指在那几道灼伤上停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
“疼吗?”她问。
许原没有回答。
江静流把毛巾放回盆里,站起来,走进卧室。
她打开了床底下的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她藏了很久,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箱子里不是衣服,不是杂物,而是她准备已久的妙妙工具口牙。
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床上。
这些她准备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