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没有流走，而是在半空中凝固，变成一根根藤蔓，朝许原的方向伸来。

    “吃……”贪噬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吃！！！！”

    江静流转过身，剑锋横在许原和贪噬之间。她的左臂在发光，符文绷带下面的赤红色纹路剧烈地跳动着，像是一条条被囚禁的蛇在挣扎。

    “许原。”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退后。”

    许原没有退，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将剩余的全部精神力压缩在身体周围，织成一层致密的护盾，隔绝贪噬的感知。

    但他晚了一步。

    贪噬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那些暗紫色的藤蔓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着，朝他的方向涌来，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蛇。江静流的剑斩断了几条，银老板的子弹打碎了几条，两个突击手的能量弹烧毁了几条——但太多了，多到杀不完，多到斩不尽。

    许原的后背撞上了墙壁。

    没有路了。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想看看背包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任何能让他在下一秒活下来的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贪噬的狂笑！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贪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某种金属在玻璃上刮擦，“我缺失的两个本源，在你身上，你就是，你就是那个拿走了我的东西的小毛贼！”

    狂喜的贪噬不顾惊愕的许原的反抗，无数藤蔓将他捆住。

    而贪噬的嘴张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上下颚之间拉开了一道巨大的、黑暗的裂缝，那些暗紫色的藤蔓正把许原往那张嘴里推。

    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了那片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些藤蔓缠绕在他的腿上，冰凉的、黏腻的、像是被无数条蛇缠住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贪噬体内混乱且狂暴的冰火风岩四种属性在体内互相撕咬，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许原！”江静流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他想回答她，但他的嘴已经被藤蔓堵住了。

    贪噬的眼睛在他上方。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此刻不再涣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

    “终于！”贪噬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通过那些往他喉咙里钻的细丝，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连接，“暴食！贪婪！终于完整了，我终于什么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