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犹豫，不要心软。”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许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对面斑驳的混凝土墙面，看着头灯光柱里缓缓浮动的灰尘，看着那些水滴从头顶的裂缝里渗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然后落在积水里，溅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我不会杀你。”他说。

    江静流的肩膀颤了一下。

    “许原——”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许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也不会变成怪物。你会失控，会暴走，会做出一些你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但那绝不是你，你是江静流，是那个高中三年每天给我带早餐、下雨天永远多带一把伞、嘴上说着‘随便你’但耳朵红得能煮鸡蛋的江静流。”

    他偏过头，看着她。

    “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拉回来。”

    江静流没有抬头。但许原能看到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忍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又不了解龙血。”

    “我了解你。”

    江静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许原的袖子上。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像是忍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许原看着她的眼泪，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任务驱动，不是系统提示，不是任何外力的推动。

    就是他自己，许原，想握住她的手。

    江静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指慢慢弯曲，穿过他的指缝，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两个人在黑暗中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水滴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时间在他们之间缓慢地流淌。

    过了很久，江静流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每次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一些很酷的话，你就用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把它毁了。”

    “嗯。”

    “我本来想说，‘如果我失控了，你就杀了我，然后忘了我的’。多酷啊。结果你一句‘我不会杀你’，把我的台词全毁了。”

    许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我说‘好，我会杀你的’，你就不哭了？”

    江静流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在他肩膀上撞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凶狠。

    “你闭嘴。”

    许原笑着闭上了嘴。

    江静流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许原。”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还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水滴声盖过，“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许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头顶的水滴还在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原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脉冲定位器信号更新：目标已停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