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流。”他叫了一声。
江静流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赤红色已经褪去了一些,重新变回了那种清冷的、带着警惕的蓝色。但瞳孔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冰层下面的火焰。
“……我没死?”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差一点。”许原说,“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烧成灰。”
江静流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些裸露的赤红色纹路在头灯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许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绷带不够了。”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知道。”许原说,“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
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两样东西——一颗深紫色的药剂,封在玻璃管里,液体在头灯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属珠子,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什么?”江静流看着那管紫色液体,眉头皱起来。
“剧毒药剂。”许原说,“注入目标体内后,会对目标造成持续伤害。目标越强,毒性越烈。”
江静流抬起头,看着他。“你要用它对付贪噬?”
“嗯。”
“你怎么把药注入它体内?”江静流的声音有些急切,“它不会乖乖站在那里让你打针的。”
“所以需要一个载体。”许原晃了晃手里那颗金属珠子,“脉冲定位器。可以追踪目标位置。”
江静流看着那两样东西,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把它塞进某个怪人体内,”她说,“然后让那个怪人被贪噬吃掉。”
“对。”许原把药剂和定位器收进口袋里,“贪噬会吞噬一切它遇到的东西。那些被它驱赶的怪人,最后都会被它吃掉。如果我们能把药塞进其中一个怪人体内——”
“它就会把毒一起吃进去。”江静流接上了他的话。
许原点了点头。
江静流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她问。
“上次打劫怪人公司时顺的。”许原说,“本来以为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急救物资——一卷纱布、半瓶消毒水、几片止痛药——放在江静流身边。
“你在这里休息。”他说,“我回去找载体。”
江静流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行。”她说,声音冷了下来,“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两个人更危险。”许原的语气很平静,“你的左臂现在不能战斗,跟着我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江静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的左臂现在连剑都握不住,如果真的遇到大批怪人,她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许原的负担。
但她不想承认。
“我——”
“你在这里等着。”许原打断了她,“我会回来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来,回过头。
江静流靠坐在墙壁上,头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她的左臂垂在身侧,绷带下面的赤红色纹路还在发光,像是一条被囚禁的蛇在挣扎。
她看着许原,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伸手的东西。
“许原。”她叫了一声。
“嗯?”
“……你小心。”
许原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黑暗深处走去。
碎石堆的另一边,怪人的嘶吼声已经渐渐平息了。不是它们走了,而是它们发现追不过来之后,就放弃了。许原能感觉到它们的能量信号在缓慢地移动——往西,继续往西,像是一群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
他在碎石堆前停下来,闭上眼睛,把精神力扩散开去。
蛛丝一样细的精神力触角穿过碎石和泥土的缝隙,探入管道深处。他捕捉到了那些怪人的能量信号——大的、小的、强的、弱的、快的、慢的,像是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在管道里流淌。
他在找。
找一个合适的载体。
不能太强。太强的怪人不会被贪噬轻易吞噬,它有可能会反抗,甚至可能逃跑。不能太弱。太弱的怪人体积太小,装不下药剂和定位器,而且被贪噬吞噬之后,药剂可能无法有效释放。
许原的精神力在那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