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得还挺仔细。”她最终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糖。

    “谁让我记性好呢。”许原的声音很平静，

    江静流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一些。

    许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说。

    管道在前方分出了两个岔口。左边那条更窄，头灯的光柱照进去，能看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管道接口和阀门，像某种巨大的金属蜘蛛网。右边那条更宽，但头顶有水滴下来，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涟漪，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

    江静流停下来，低头看检测仪。屏幕上的波纹在左边那条岔口的方向跳得更剧烈一些。

    “这边。”她指了指左边，然后把手按在剑柄上。

    许原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后面，把精神力扩散开去。不是那种大范围的、粗暴的扩散，而是像蛛丝一样细的、一缕一缕的精神力触角，沿着管道向前延伸，探入黑暗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前面有东西。

    不是贪噬。贪噬的能量特征他记得——混乱的、驳杂的、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前面那个东西的能量特征要单纯得多，也弱得多，大概只有C级或者B级。

    但它不是一个人。它旁边还有几个，再往前还有更多。

    “前面有怪人。”许原压低声音，“至少五个。”

    江静流的脚步放慢了。她没有回头，但许原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几个？”

    “五个。不，六个。还有一个在更深处，能量信号很弱，可能是受伤了，也可能是在休眠。”

    江静流把检测仪关掉，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在头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芒，照出她半张脸——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像一尊被月光照亮的雕塑。

    “跟紧我。”她说。

    然后她冲了出去。

    许原第一次看到她在这种狭小空间里的战斗方式。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剑像是长在她手上的，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得可怕——第一个怪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剑尖已经刺穿了它的后颈；第二个怪人从侧面扑过来，她连看都没看，反手一剑横扫，剑锋划开它的喉咙，黑色的液体喷溅在管道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许原的精神力都差点跟不上。他只能勉强捕捉到她的移动轨迹——蓝色的战术夹克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又一道残影，像是一条在深水中游弋的鱼。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到十秒钟，五个怪人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在积水里扩散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江静流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剑尖下垂，呼吸有些急促。她的左臂上，符文绷带在头灯的光线下微微发光，银色的符文像是在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第六个。”许原说，“在左边那个岔道里，大概二十米。”

    江静流没有回答。她直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的声响，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散步。

    许原跟在她后面，精神力保持着扩散状态，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那个受伤的怪人蜷缩在岔道的尽头，身体靠在管道壁上，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它看到江静流走过来，眼睛里闪过一道恐惧的光芒，然后开始往后缩，但后面是墙，没有路可以退了。

    江静流停下来，看着它。

    她没有出剑。

    “它快死了。”她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我动手。”

    许原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怪人。它的伤口确实很深，能量波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大概再过几分钟就会彻底消失。

    “走吧。”他说。

    江静流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两个人经过那五具尸体的时候，许原注意到她的左臂又动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绷带，指尖在白色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