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堇知道，白琉不在乎这些。
白琉在乎的，从来只有一件事。
她每次休假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来许原家。她会站在门口按门铃，等许原来开门，然后露出那种只有许原才能看到的笑容——不是“星焰之白”的冷峻，不是“S级战姬”的威严，而是一个普通的陷入热恋的女孩子会有的笑容。
“哥哥，我回来了。”
她会这么说。每一次都是。
然后许原会侧身让她进来，接过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说“饭做好了”。
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一切都变了。
苏堇记得那天特别热，热得连知了都不叫了。她在家等许原回来做饭，等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许原还没有回来。她给他打电话，打不通。给白琉打电话，也打不通。
后来她在新闻上看到了。
城北出现了S级怪人，白琉独自迎战。战斗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整片城区被夷为平地。白琉在最后一刻释放了全部能量，将怪人彻底消灭，而她自己也——
消失了。
新闻说“星焰之白战姬在战斗中耗尽全部力量，目前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苏堇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直到深夜，许原才回到家，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沾满污泥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低着头，一动不动。
苏堇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叫了一声“哥”。
许原没有反应。
她伸手去碰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哭，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像是被人掏空了。
许原从那天起就变了。
他不再笑了。不是刻意不笑，而是像是忘了怎么笑。他每天去医院，坐在白琉的病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他跟她说话，说她小时候的事，说他们一起上学的事，说那把白色的伞还好好收在房间里的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许原瘦了二十斤，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苏堇每天都给他送饭，他每次都吃几口就说饱了，然后就继续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后来有一天，苏堇发现许原坐在杂物间里，靠着墙边，睡着了。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干裂，手还拿着白琉留给他的那把伞。
苏堇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她忽然发现，她哥哥的鬓角有几根白头发。他才十五岁。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哭。她捂着嘴，不敢出声，怕吵醒他。
也是在那天晚上，一只小白猫从窗户溜进了他们家。
随后，苏堇惊讶地发现，在看见那只小白猫眼瞳的一瞬间，许原如触电般跳了起来，念叨了一段话，她只听清了两个字。
“流”“星”。
然后许原病倒了，开始发烧。
烧得很厉害，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苏堇叫了救护车，火急火燎地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身体机能已经接近崩溃。
他烧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他一直在说胡话。苏堇守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他的嘴唇一直在动，一直在说些什么。苏堇听不清，但后来有一次她走近了，听到他在说——
“白琉。”
就这一个名字。
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第四天早上，许原的烧退了。
苏堇走进病房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睛里有光了。
“哥？”苏堇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许原转过头，看着她。
“苏堇。”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平静，“我怎么在医院？”
苏堇愣住了。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许原皱了皱眉，“我记得我好像……生病了？然后就在这儿了？”
苏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那种空洞的、被掏空的感觉了。他的眼神恢复了正常和生气。
但他好像忘了白琉姐了。
苏堇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白琉吗？”
许原的表情没有变化。
“白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困惑的调子，“谁啊？”
苏堇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许原困惑的表情，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