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她推开咖啡店的门,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如果他真的想起来了呢?”安楪眠问。
苏堇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如果他真的想起来了——”她说,“那我就陪他一起面对。”
挂了电话之后,苏堇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空发呆。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薄云挂在天边,像被风吹散的棉絮。一只流浪猫从她脚边走过,尾巴竖得笔直,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堇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许原家收养,还在福利院里,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能来接她走。她见过很多来福利院的人,有的慈眉善目,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会蹲下来跟她说话,有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但许原不一样。
许原来的时候,是跟白琉一起来的。
苏堇闭上眼睛,那段记忆像被尘封已久的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开。
那时候她五岁,许原七岁,白琉也是七岁。
白琉是那种你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孩子。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她跟在许原身后走进福利院的大门,探出半个身子,朝缩在角落里的苏堇挥了挥手。
“你好呀。”她说,“我叫白琉。你叫什么名字?”
苏堇没有回答。她那时候还不怎么爱说话,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
但白琉不在意。她走过来,蹲在苏堇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放在苏堇的手心里。
“这个给你。”她说,“很好吃的。”
苏堇低头看着那颗糖,糖纸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颗草莓。
“我哥哥说,吃了糖心情就会变好。”白琉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许原,许原正被福利院的阿姨拉着说话,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你要不要试试?”
苏堇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后来她才知道,白琉和许原并不是亲兄妹。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个小区,上同一所小学,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白琉叫许原“哥哥”叫了好多年,叫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真的是兄妹。
但苏堇知道不是。
因为白琉看许原的眼神,跟苏堇看许原的眼神不一样。
苏堇看许原是看哥哥。是依赖,是信任,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白琉看许原是不一样的。那种眼神里有什么别的东西,苏堇那时候还小,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那叫喜欢。
是那种很深很深的、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种下的、长了很多年的喜欢。
后来苏堇被许原家收养了。
她搬进了许原家,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自己的床,有了自己的书桌,还有了一个会每天给她做早餐的哥哥。白琉来她家的次数更多了,几乎每天放学都来,有时候是来写作业,有时候是来吃饭,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许原房间的地板上,跟许原一人一只耳机听歌。
苏堇那时候觉得,白琉和许原就像是天生应该在一起的人。
像拼图的两块,严丝合缝。
后来白琉被圣辉战姬指挥部选中了。
那时候白琉十二岁,是那一批入选者里年纪最小的。指挥部的考核官说她有罕见的战斗天赋,能量亲和度极高,如果好好培养,将来有可能冲击S级。
白琉走的那天,许原去送她了。
苏堇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白琉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打着伞站在车站门口。许原站在她对面,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车来了。白琉把伞收起来,塞进许原手里。
“帮我保管。”她说,声音很轻,但嘴角是笑着的。
许原接过伞,点了点头。
白琉转身上了车。车开走的时候,她透过车窗朝许原挥手,挥了很久,直到车转过街角,看不见了。
许原撑着那把白色的伞,在雨里站了很久。
苏堇站在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走过去。
那把伞,许原一直留着。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再用过,但也没有扔掉。苏堇每次帮他收拾房间的时候都会看到那把伞,白色的伞面上没有落一点灰,像是被人仔细擦过。
后来的事情,苏堇是从新闻上知道的。
白琉在战姬指挥部进步神速,十四岁就升到了A级,十五岁突破S级,成为圣辉战姬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战姬,代号“星焰之白”。
她的照片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白色的长发,银色的战甲,站在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