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暖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然后她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看着许原,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能说。”她的声音很小,“哥,你别问了。”
许原看着她。
他太熟悉苏堇了,每次她保护心中重要的东西时,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以前在孤儿院不让其他孩子抢他送给她的蛋糕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好。”许原说,“我不问了。”
苏堇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许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就像小时候每次她难过时他做的那样。
“但有一件事你要告诉我。”他说。
苏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白琉——”许原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是不是还活着?”
苏堇的表情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原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橘红色的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客厅的另一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被苏堇扶正的多肉。花盆的边缘还留着她手指的痕迹——几道浅浅的印子,在湿润的泥土上格外清晰。
“白琉。”许原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风吹过来,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轻轻晃动。
流星从苏堇的房间门缝下面钻出来,无声无息地走到许原脚边。
它没有像平时那样蹭他的裤腿,也没有仰头朝他叫,只是蹲坐在他脚边,仰着头,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刚才那种复杂的情绪已经消失了,重新变回了普通的、属于一只猫的、懒洋洋的神态。
但许原知道,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不是错觉。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流星的头顶。流星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
“流星。”许原低声说,“你是不是也知道白琉是谁?”
流星的呼噜声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它继续呼噜起来,眯着眼睛,用头顶蹭许原的手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原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走回客厅,把茶几上那袋便利店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一盒草莓大福,放在苏堇的房门前。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许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橘红色的晚霞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色。远处的楼顶上有几只鸟飞过,排成一个人字形,往南边去了。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江静流发来的消息。
“沈指挥已经收到你的情报。指挥部会加强对城西区域的监控。你自己小心。”
许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收到。”
对面又发来一条:“你刚才问S级战姬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许原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你的绷带明天该换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但许原能想象她打出这个字的时候,耳朵是什么颜色的。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很安静,苏堇的房间里没有声音,流星的呼噜声也停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不急不慢。
许原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名字。
白琉。
他依然想不起她的样貌,想不起她的能力,想不起任何关于她的具体信息。但他知道了一件事——她存在过。她存在过,并且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某种痕迹,深到即使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他的精神力还是能把它挖出来。
而且,苏堇知道她,流星也知道她。
一只猫都知道一个S级战姬的名字,而他这个拥有S级精神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