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说著,转头,目光落在远处昏迷在地的埃德蒙身上,声音很轻地清晰道:
“我把它按在墙上的时候,看到了我表妹的脸。那一瞬间,我想砍下去,替她报仇。但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砍,需要程序,需要交代,不能给父亲添乱,不能给家族添乱。
“但是猎魔的时候怎么能犹豫?就那么半秒,它就献祭了所有心臟。”
她抬起手,像是在责备自己那样隔著面纱揉了揉眉心,然后放下手,看向欧文,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您那一枪,是在我最需要被『拉回来』的时候响的。所以,多谢您。”
欧文微微一怔。
犹豫?
他下意识地回想刚才那一幕。
恶魔突然畸变,无数节肢和触鬚从体內探出,那张狰狞的脸上长满复眼般的裂缝,他根本没有思考,本能地拔枪、瞄准、射击。
就在子弹飞出去的同一瞬间,夏洛蒂身后光芒炸裂,八翼天使的虚影浮现,四条手臂齐挥,短剑斩落、盾牌推进、长枪贯穿、战斧劈下,恶魔土崩瓦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用时不会超过一秒。
却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还有时间犹豫?
不,更准確地说,她能在犹豫的同时,依然保持著战斗的本能反应,然后在察觉恶魔反扑的瞬间反应过来,及时召唤天使虚影,完成猎杀,那么这份实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而且,手札给了3点记忆,该不会……的確把我那一枪判断为“提醒”吧?
也就是说,只要能“蹭助攻”,真的可以白捡记忆点?
想到这里,欧文忽然意识到自己盯著夏洛蒂看了太久,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认真点头: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夏洛蒂这会儿正饶有兴致地端详著欧文的脸,因为她隱约看到,那张脸上好像又有了些惊讶,只可惜持续太短,她不能確定。
不过她没怎么失望,而是轻笑著摇摇头,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
踏踏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有力。密集迅捷。匯聚在一起仿佛一道沉闷的轰鸣,地面都仿佛被震得微微发颤。
那是几十乃至上百匹战马同时行进才能发出的动静。
夏洛蒂和欧文同时看了过去。
街角拐出一队骑士。
头盔上弯起一对对狰狞的牛角、鹿角、斧刃、飞翼,面甲缝隙里漏出沉如寒潭的目光。
银色的鎧甲在傍晚的夕阳中泛著耀眼的橙红,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鋥亮,肩甲上鐫刻著黑色的十字。
白色的罩袍披在鎧甲之外,袍摆隨著战马的步伐轻轻飘动,上面缀著同样醒目、肃穆、如同信仰本身的黑十字。
街上的人们也察觉到了这队骑士的到来。
原本还在慌乱奔走的特殊犯罪科警员们停下了脚步,看著那些骑士们,僵住了。
阿洛伊修斯家的便衣人手们也停下了动作,他们原本正在將平民往更远的地方拖,此刻同时站直身体,望向街角。
平民们更是如此。
被推到街角的女人们捂著嘴,瞪大眼睛;光著脚的孩童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几个老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要迎接什么神圣的存在。
慌乱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安静。
两秒后,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惊呼声在整条街炸裂开来:
“条顿骑士团!是条顿骑士团来救我们了!”
“圣座十军?!他们竟然出动了!”
“那可是圣座十军啊!天哪,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真正的圣座十军……”
“感谢主!感谢圣座十军!我们有救了!”
人群中的慌乱彻底消失了。
平民们纷纷上前,又纷纷后退,伸长脖子踮著脚,满脸的敬畏与惊嘆。
几个年轻人甚至试图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被身边的家人死死拽住。
几个妇人下意识地在胸前画著十字,嘴唇翕动,念著祷告词。
几个老人甚至朝地面趴过去,像是要行跪拜礼。
便衣人手们望向那些白袍黑十字的目光里,浮现尊敬和敬重。
特殊犯罪科的警员们脸上,敬畏与安心同时浮现。
欧文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圣座十军。
人类一方最精锐的力量,超凡世界的顶级存在。
他们是教廷为对抗地狱大军组建的十支骑士团,每团对应卡巴拉生命树的一个质点,大团长皆为质点天使契约者,掌握“真名解放”这种极为罕见的顶尖能力。
十团之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