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而是在此刻的她的眼中,那颗子弹真的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颗子弹的后方,光芒炸裂。
八翼。
每一片羽毛都是燃烧的火焰,银白色,像月光凝结成的实体,静静燃烧,散发著凛冽的寒意。
身披圣洁的长袍,长袍下是鏤金的甲冑,每一片甲叶上都鐫刻著繁复的祈祷文。
面容隱在光芒中,看不清眉眼,只有一双眼睛,平静,悲悯,毫无感情。
四条手臂,分別握著短剑,盾牌,长枪,战斧。
四条手臂齐挥。
短剑斩落,盾牌推进,长枪贯穿,战斧劈下。
恶魔的畸变躯体像被撕碎的纸片,黑雾溃散,节肢断裂,触鬚化为灰烬。
埃德蒙·格雷夫斯的本体,再度出现,昏迷著从墙上滑落,倒在废墟中。
盯著地上的罪魁祸首片刻,夏洛蒂转过身,看著远处的欧文,单手提著巨斧,另一只手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標准的提裙礼。
“多谢您及时的提醒,欧文先生。”
顿了顿,她看向欧文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柯尔特雷霆:
“另外,您刚才那一发,射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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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欧文脸上。
那张从见面起就一直平静得像湖水的脸上,此刻终於浮现出了惊讶、震撼,还有一点点愣神。
她扬起了嘴角。
被我的战斗震撼到了吧?
也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就算被高尔顿先生推崇,就算会那些神乎其神的心理学,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
亲眼看到有人端著加特林把恶魔从屋顶轰下来,四斧砍断四条手臂,会惊讶才是正常的。
既然也会惊讶,会露出这么有趣的表情,那我刚才辛苦那么久……
哼,值了。
……
欧文確实在惊讶,而且夏洛蒂的战斗方式也的確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种端著加特林扫射时,面纱后露出的纯粹而毫不掩饰的疯狂微笑,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刻在他脑海里。
但此刻让他真正愣住的,不是这个。
【圣歷301年10月18日,贝斯纳尔格林印刷厂,我协助猎杀了一只下位恶魔。】
【它在吃,吃那些它永远无法成为的人。】
【但它错了。吃下去的,只会变成更多飢饿。】
【它或许源於“罗弗寇”,那个永不满足的贪婪之喉。也可能是“阿斯莫德”,以食心为仪式的残酷虐杀者。又或者是“亚多拉玛雷克”,那个吞噬財富与身份的饕餮。我无法確定。它们本就同源,只是飢饿的方向不同。】
【它的真名根植於埃德蒙·格雷夫斯的记忆深处,藏在那些拒绝信的卷边,藏在叔父死去那晚的雪地,藏在每一个对著镜子练习“我是剑桥学生”的深夜。】
【我尚未寻找到它的真名。】
【或许之后可以想办法再接触他。接触这个名为埃德蒙·格雷夫斯的……共生者。】
【已收集下位恶魔的残渣一份。】
【获得3点“记忆”。】
下位恶魔的残渣?还有……3点“记忆”?!
欧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按照手札的规则,恶魔越强,他与之战斗甚至猎杀后能够获得的记忆点就越多。
他之前在密室、地下室、废弃厂房里悄无声息解决的劣魔,每一只都只是“不具名”的存在,每一个只能获得1点。
至於魔犬、魔鼠那种更低级的东西,手札大概是觉得那种东西不值得“记忆”,解决了也不会有任何收穫。
而他平均一个星期会接到一到两次委託,两三次委託才会遇到一次实力足够的恶魔,换算下来,他刚才只朝著一个下位恶魔开了一枪拿到的3点记忆,抵得上他快一个月的收穫。
意识到这点,他不自觉地望著夏洛蒂。
那位大小姐正站在不远处,单手提著银色巨斧,金色的髮丝在夜风中微微飘扬,面纱下的嘴角,还噙著一点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有点疯狂的微笑。
欧文的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热切。
能白捡一样获得3点记忆,完全是沾了这位大小姐的光。
恶魔手札毫无疑问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越快获得点数,自己就会越强。
所以说,如果……他能跟著她一起去猎魔呢?
有她负责正面战斗,他只需要跟这次一样,在旁边开两枪,蹭一下助攻,岂不是可以继续白捡记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