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死的紫黑色皮肉像干涸的油漆,随着纱布的牵扯脱离了左臂。底下露出的新生皮肤苍白且坚韧,连一丝冻伤的红斑都没有留下。
S级细胞修复液的药效已经彻底吸收。林渊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骨骼关节间没有任何摩擦的滞涩感,握紧成拳时,指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力量传导比受创前更加平稳。
他从医药箱旁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面上堆满了金属与火药。林渊拆开C4高爆黏性炸药包的防水层,将雷管与红外引信逐一接驳。十枚单兵电磁脉冲手雷被他依次挂在战术腰带的快拔卡扣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荡荡的二十八层办公室内显得分外清晰。
窗外,广北市的引力异常还在持续。
没有幸存者的哭喊,也没有怪物发狂的嘶吼。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彻底死去的坟墓。失去重力束缚的雨水在半空中汇聚成浑浊的水球,破碎的砖石和广告牌静静地悬浮在建筑的夹缝里。除了风吹过裸露钢筋发出的哨音,听不到一丝活物的呼吸。
角落里,一束微弱的手电光晕打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张耀跪伏在地上,正将几页脆弱的县志残卷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干涩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林先生,拼出来了。”
林渊将最后一枚EMP手雷挂好,转过头。
“这部分残卷记录的是成化十五年冬天的异闻。”张耀推了推用胶布缠住的镜框,手指停在几行模糊的墨迹旁,“上面写着,李家坳化为焦土的那半个月里,周边乡镇曾有人目击过‘黑甲双生’。”
“黑甲双生?”秦雪在旁边擦拭着手枪,动作停顿了一下。
“对。”张耀的额头渗出冷汗,“民间怪谈里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恶鬼在雨夜里出没。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林渊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砍刀上。
在明代的时间线上,除了张景渊,还有另一个穿着黑色装甲的实体存在过。那不是野史的夸张,那是时间闭环上最致命的物理痕迹。
……
大明成化十五年,李家坳废墟。
焦土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暴雨浇灭了明火,只留下一地黑色的泥浆和碳化的断壁残垣。
张景渊没有打伞。他任由冷雨冲刷着身上的粗布长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之中。官军已经撤走了,这里变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死地。
他在焦土中翻找。
走到一处倒塌的土墙根下,张景渊停下脚步。他拔出朴刀,用刀尖挑开一块烧得半焦的木梁。
泥水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圆柱体。
张景渊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将其捏了起来。这东西入手冰凉,一头有个微小的凹坑。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且陌生的硝烟味钻进鼻腔,和黑火药的味道截然不同。
这是一枚现代九毫米手枪的黄铜弹壳。
那个穿着道袍、手持无烟火器的男人,真的来过这里。
张景渊将弹壳收进怀里。他站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的地面。
在雨水尚未完全冲刷干净的泥地边缘,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脚印踩得很深,鞋底的花纹呈现出复杂的几何防滑凹槽。大明朝的布鞋、官靴,甚至草鞋,都踩不出这种带着硬朗工业棱角的印记。
张景渊盯着那串脚印,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块安静的紫色石头。
这鞋底的花纹,与他变身为黑色恶鬼时,装甲足底留下的烙印,一模一样。
他确信自己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个位置。这串脚印,属于另一个穿戴着相同黑色铠甲的人。那个人,也在这片焦土上寻找着什么。
冷雨顺着张景渊的脸颊滑落。他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尽头是茫茫的黑夜。
……
现代,防卫局地下最底层的收容舱。
巨大的强化玻璃槽内,淡绿色的防腐溶液正在被大功率水泵快速抽干。
“嗤——”
气闸阀门开启,白色的冷雾顺着地漏向外翻滚。
局长从舱门中缓步走出。
他身上的生物战甲完成了最后的熔炼。原本纯黑、呈现流体质感的装甲表面,此刻蔓延着一道道如同骨裂般的纯白色能量纹路。那是被强行揉碎、同化的白色幽魂规则。白色的纹路在黑色的底色上缓慢流转,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狂暴的频率。
银色的机械下颌咬合,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汽。
局长走到战术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广北市的引力异常分布图。代表着重力倒转区域的红色色块,正在向中心收缩。
异常重力场的中心偏离点,精准地指向了双子塔。
局长没有下令派遣人类士兵。那种依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