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钢化玻璃渣如同冰雹般砸在铺满灰尘的复合地板上,折射出窗外刺目的惨白光柱。那架涂装成哑黑色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悬停在距离窗框不到十五米的地方,主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狂暴的下洗气流卷起大厅里的废弃塑料袋和硬纸板,在半空中疯狂打着旋。
直升机的侧门早已拉开。六名全副武装、头戴全封闭式战术头盔的突击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地将粗壮的尼龙速降绳抛出舱外。机舱深处,机枪手已经死死扣住了重型机炮的握把,枪管随着直升机的微调,锁定了站在商场内部那个被红光包裹的身影。
林渊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狂风扯动着他黑色的修身风衣下摆。
他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面甲上的红宝石复眼静静地注视着那几根垂落的速降绳。
暗金色的药剂在静脉中完成了最后的融合。肌肉纤维、骨骼密度,乃至神经末梢的传导速度,都在那场暴力的重组中跨越了碳基生命的生理极限。林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每一次泵血带来的沉重推力,那是一种需要立刻寻找宣泄口的充盈感。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红宝石装甲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窗外的夜空。
不需要任何冗长的吟唱。体内翻滚的火元素魔力顺着重新拓宽的能量回路,毫无阻碍地奔涌而出,直接冲破了输出阀门的最高阈值。
“轰。”
一轮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赤红色魔法阵,直接在商场外侧的半空中勾勒成型。繁复的古代符文在阵法边缘高速旋转,周围空气里的水分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抽干。
下一瞬,一道犹如实质般的火柱从魔法阵中心喷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纯粹的元素湮灭。
那六名刚刚滑出机舱、双脚还悬在半空的突击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战术规避的动作,狂暴的火舌就已经横扫而过。
接触的刹那,特种尼龙速降绳直接在高温中气化。
失去支撑的六具躯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坠。
林渊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硬生生撞破了残存的窗框,逆着直升机掀起的狂风,直接跃入了十几米高的半空。
时间在他的动态视力中被无限拉长。
一名坠落的士兵惊恐地在半空中挥舞手臂,试图去抓直升机的起落架。林渊的身影却在此刻出现在他的上方。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林渊收拢五指,一记包裹着赤色烈焰的直拳,笔直地砸向那名士兵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被螺旋桨的轰鸣掩盖。带有符文涂层的防弹陶瓷插板,在十三点力量与魔法重拳的双重叠加下,脆弱得如同干脆面。拳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防弹衣,砸断了胸骨。
狂暴的火焰顺着断裂的骨缝直接灌入士兵的胸腔。那具躯体在下坠的过程中,从内部猛地燃起一团刺目的红光,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直直地砸向下方漆黑的街道。
林渊在空中拧转腰身,战术靴精准地踩在另一名正在下坠的士兵肩侧,借力再次拔高身形。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脚下传来。
直升机驾驶舱内,驾驶员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疯狂飙升的外部温度警报,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瞪得滚圆。
那个红色的怪物没有掉下去,他正踩着突击队员的身体,朝着直升机的方向跃来。
迎面扑来的火浪让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机头下方那盏大功率探照灯的镜面,在恐怖的热辐射下直接炸裂,碎片四处飞溅。
“拉升!立刻拉升!”
通讯频道里传来机枪手变了调的嘶吼。如果被那种温度的火焰沾上油箱,整架飞机都会在瞬间殉爆。
驾驶员猛地拉动总距杆,双脚死死踩住方向舵。笨重的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狼狈地倾斜了一个角度,螺旋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柱的边缘,带着一股焦糊的尾烟,仓皇地向着高空与浓雾深处逃窜。
几具燃烧的尸体接二连三地砸在商场外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光在雨后的水洼里跳跃。
林渊在半空中失去了借力点,身体开始顺着重力自由落体。
从三层楼、接近十米的高度毫无防护地坠落。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并拢,身体微微前倾。
“轰!”
战术靴重重地砸在商场二楼的地面上。
方圆两米内的复合地板与水泥找平层,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轰然粉碎。大量的灰尘与碎石向四周激射。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高度的硬着陆,绝对会让他的半月板和膝关节软骨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甚至需要长达数周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