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带上背包,准备移动。”
林渊从工字钢上站起身,顺手将那把开山砍刀挂回战术腰带的卡扣上。他的声带震动幅度被刻意压低,音节在空旷的厂房内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回声。
秦雪将尚未吃完的高热量蛋白棒塞进口袋,动作麻利地背起行囊。张耀和苏白也迅速起身,在长期的生死高压下,他们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服从性。
推开物流园C-4仓库的侧门,外界的空气涌入鼻腔。
那股由高维生物辐射产生的刺鼻臭氧味,比之前更加浓烈了几分。天空中的血色裂缝依旧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创口,静静地悬挂在深川市的苍穹之上。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根垂落在云端、长满血色眼球的庞大触手。
末日防卫局的战术体系确实严密。一架武装直升机和一支精锐小队的失联,必然会触发他们最高级别的区域清洗预案。按照现代军事的机械化推进速度,重装装甲旅和地空协同部队,此刻恐怕已经呈扇形包围网向这片工业区推了过来。
但那又如何?
林渊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绝对理智的冷嘲。
用常规的动能武器、热压弹,去对抗一个凌驾于三维法则之上的旧日眷属?
这根本算不上战争。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型投喂仪式。那些引以为傲的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天空中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眼里,连塞牙缝的残渣都算不上。当防卫局的主力部队抵达这片区域,真正的高维捕食就会开始。
处于爆炸中心的任何碳基生物,都将被那种能量波及,彻底化为齑粉。
他们必须走,而且要走得足够远。
一行四人融入了废土的阴影之中。林渊走在最前方,十三点敏捷赋予他的步伐轻盈如猫,作战靴踩在遍布碎石与玻璃渣的柏油路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穿行在死寂的街道上,周围的景象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学标本感。
高维压迫感形成了一个无差别的生物抑制场。在路过一条狭窄的商业步行街时,林渊看到一只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水猴子”变异体,正将庞大的身躯死死地挤在一个狭小的地下水道入口处。它浑身的几丁质鳞片在颤抖,对于从身边不到五米处走过的人类队伍,这只平日里嗜血如命的怪物连头都不敢抬,仿佛一块失去生命的黑色礁石。
在深渊的注视下,这片废土上的所有畸变体,都自觉地退回了食物链的最底端。
长达两个小时的静默急行。
队伍跨越了深川市的西郊工业区边界,进入了一片正在进行旧城改造的半拆迁地带。
这里地势较高,林渊选定了一座尚未完工的高层商业综合体作为新的观测点。大楼只建成了灰白色的混凝土框架,裸露的钢筋如同某种巨兽的肋骨般直指苍穹。没有墙壁和玻璃的阻挡,风在空旷的楼层间穿梭,却也提供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开阔视野。
众人顺着粗糙的水泥楼梯爬到了第十五层。
“在这里休整。不要靠近边缘。”
林渊卸下背包,靠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后方。从这个高度,刚好可以越过层层叠叠的城市废墟,遥遥望见他们刚刚逃离的西郊物流园区域。
秦雪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板上坐下。苏白和张耀早已经精疲力竭,背靠着背陷入了半昏迷的休息状态。
时间在冰冷的混凝土框架内缓慢流逝。
大约凌晨四点。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人类战争机器的轮廓。
没有轰鸣的引擎声传来——距离太远,声波在传播过程中被厚重的迷雾和高维磁场层层削弱。林渊只能通过强化后的视觉,看到那一幕堪称壮观却又充满悲剧色彩的默剧。
数十道高功率的防空探照灯光柱,如同交织的利剑,猛地刺破了西郊的浓雾。
紧接着,一团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在地面上接连绽放。那是重型温压弹和燃烧弹洗地产生的视觉效果。白磷的惨白色光芒与高爆炸药的闪光交织在一起,将那片区域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防卫局的主力部队开火了。
密集的曳光弹轨迹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红色的巨大渔网,所有的火力倾泻点,都精准地指向了高空中那根布满眼球的庞大触手。
“他们真的动手了……”秦雪被远处的火光惊醒,走到林渊身侧,透过水泥柱的缝隙眺望着那片无声的战场,眼神中带着一丝本能的战栗。
林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方。
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天空中的那道血色裂缝,产生了变化。
那根承受了成吨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