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高架桥的断茬下，三辆焊满钢板的卡车缩成一团。车顶上的土铳和步枪咳出断续的火光，弹壳蹦跳着滚进碎砖缝。子弹打穿灰雾，只溅起几簇黑血和碎骨——涌来的东西晃都不晃。
雾里先拱出一头三米高的缝合怪。人腿、脊骨、肋排拧成它的躯干，接缝处挤满眼球，眨动时发出吮吸脓液似的吧嗒声。一头五官融化的人形异种拖着脚步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在沥青上蚀出冒烟的凹坑，黑粘液从它下巴滴落，拉成细丝。尸潮后方，空气无端震颤，某种看不见的“尖啸者”开始低语。那声音像碎玻璃刮进颅腔，几个男人当场扔掉枪，十指抠进头皮，指甲缝里塞满血泥，在地上翻滚着用后脑勺撞地。
高架桥断裂层的水泥茬子上，林渊蹲着，风撕扯他背包的绑带。他本来已经准备趁雾色撤出这片区域，但眼睛黏在了那些打滚的身影上——脚底像被焊进钢筋缝里。他跳过惨叫的幸存者，目光钉住雾中那几团微微扭曲的透明轮廓。
“既然撞上了，就拿你们试试这副骨头。”
他松了背包，手指探进衣袋。骨白记忆体贴上指纹，骷髅浮雕硌得指腹发凉。拇指压下。
“Skull！”
电子音像一把冰锥，刺穿桥下的哭嚎和枪响。林渊将记忆体贯入迷失驱动器，手腕外推。
“Henshin！”
紫黑冲击炸开。断层的水泥块崩散成霰弹，骨白装甲在飞旋的碎石中凝成——甲片咔咔扣合，骨骼纹路从胸甲蔓延至肩头，像一具被剥了皮肉的肋骨标本活了过来。面甲浮现黑色骷髅，复眼燃起幽蓝，三角光晕在灰绿黄昏里吞吐。
他纵身扑下。
骨白身影撕开雾障，双腿踏进尸堆正中。地面猛沉，五米内的粘液异种炸成碎肉雨，黑浆溅上卡车挡板，滋滋冒烟。车顶上，一个男人手指还勾着扳机，枪口斜垂，嘴张着，烟卷从下唇滚落。其他人眼珠外凸，眼球上的血丝突突搏动，盯着那副从尸体碎块里站起来的白骨装甲。
缝合怪嘶吼，骨刃劈落。林渊不闪，拧腰迎上，拳头贯出。骨刃砰地炸成碎片，拳锋捅进胸腔，手臂一抖，那颗缝满眼珠的头颅炸成碎块，汁液和玻璃体溅了他一肩。他旋身，肩胛下沉，膝盖上顶，侧踢陷进粘液异种腹部，黑浆喷湿裤腿。咔啦啦一阵骨裂从怪物体内窜上脊椎，那具身体对折，脊骨断茬刺出皮肉，连翻带滚砸倒后面一排污染者。
尖啸者的声波刮过装甲，只泛起一层细微的嗡鸣。林渊理都不理，踩着断肢往尸群里碾，肘击捅穿颅骨，膝顶撞碎胸腔，一路砸出血胡同。
车顶有人嘶哑地喊了一声。话音还没散，雾层被旋翼搅碎。
哑光黑的武装直升机压出云底，机腹那颗被十字钉穿的眼珠徽记往下滴着冷凝水。桨叶抽裂空气，嗡鸣砸在每个人耳膜上。探照灯猛地炸开惨白光柱，光锥死死笼住尸堆上的骨白骑士，甲片上的血污在强光下滋滋蒸发。
扩音器嘶嘶两声，挤出金属摩擦般的通告：“下方未知畸变体，停止行动，接受火力收容。”
林渊听出那套代码，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闷的嗤笑。在这些势力眼里，不受控的力量只配两个字——收容。
“收容？就凭天上那堆废铁？”
广播还没断，机头下方的加特林炮管已经开始旋动，电机尖啸压过人声。炮口喷出两条火舌，曳光连成赤红鞭子抽向地面。路面炸开，水泥块迸成碎弹，坑里翻出冒着热气的湿泥。林渊蹬地，骨白残影在爆炸中折线穿刺，炮弹追着他脚后跟啃出一排弹坑。一发流弹擦过肩甲，火星溅进复眼，他左臂一麻。
他翻滚中拔出记忆体。骨甲崩解成碎光。
下一秒，指尖翻出翠绿记忆体，金旋风刻痕在雾中反光。拇指压进按钮。
“Cye！”
“Henshin！”
驱动器吞入记忆体，废墟间爆开一道绿暴风。碎砖和尘柱打着旋升空，绿色光环收束，装甲裹住他右半身。他十指叉开，朝空中凌空一撕——直升机四周的空气发出弓弦绷断的爆鸣。旋翼上方骤然形成真空，桨叶抽不到升力，机身像被无形巨手攥着斜甩出去。他又翻手一拧，逆向气流撞进尾桨，尾桨叶片扭曲，崩出火星，直升机顿时侧倾打转，往下掉。
林渊屈膝，周身气流托着他冲天拔起，靴底踩碎玻璃幕墙，借力再蹬。碎渣簌簌坠落，他已扑向打转的机身，右腿屈起，四周气流尖啸着灌向脚底，压缩成一道幽绿的锋环。绿光贯穿驾驶舱，玻璃炸成雾状，脚底从机头捅入，从机尾撕出，机身断成两截。火球接连炸开，橘焰膨胀，燃烧的残骸拖着黑烟栽进废墟，照得灰绿天空一片惨亮。车顶上有人瘫坐下去，裤子湿了一片，眼球追着那道落进光尘的绿色人影直抖。
火光还没暗下去，废墟尽头突然捅出十几道氙气探照灯，光柱像刀子剜穿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