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用来避雨的厚重装甲押运车静静地停在厂区深处的阴影中。车厢内,老赵、秦雪和张耀在一整天的奔波后,早已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渊,双眼微闭。十七点体质赋予他的强悍感知力,在寂静的废土黑夜中如同无形的雷达,无时无刻不在监测着周围的动静。
“呼啦啦……呼啦啦……”
突然,一阵十分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节奏性轰鸣声,从极远处的天空隐隐传来。
那声音被厚重的迷雾阻隔,显得分外模糊。但对于在战场上磨砺出敏锐直觉的林渊来说,那细微的震动瞬间拉响了他脑海中的警报。
是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
林渊的双眼在一瞬间睁开,幽暗的驾驶室里,他的瞳孔深处爆射出冷冽的光芒。
“醒醒!老赵!秦雪!都给我起来!”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压低声音,两只手如铁钳般迅速摇醒了身旁的老赵,以及后排的秦雪和张耀。
“林老弟,怎么了?”老赵猛地一激灵,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
“直升机朝这边来了。”林渊的神色严肃到了极点,“听声音距离我们还有两三公里,但他们的搜索网收得很紧。这辆押运车目标太大,一旦被他们的探照灯或红外设备扫到,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老赵,点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开阔地,藏进厂房深处!”
老赵一听,浑身的睡意瞬间化作了冷汗。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两根铜芯线,将电瓶再次搭线,狠狠按下启动按纽。
“轰……轰隆隆!”
沉闷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再次在空旷的物流园内响起。
然而,这台钢铁巨兽苏醒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迷雾废墟中,无异于一声震耳欲聋的开战宣言。
几乎是在押运车倒车、准备冲入旁边废弃厂房的同一秒。
“唰!”
一道粗大、惨白,散发着刺眼强光的探照灯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天空中笔直地射下,将整辆押运车死死地罩在了光圈中心!
“警告!下方车辆立刻熄火!所有人双手抱头下车接受收容!”
扩音器里传出的电子合成音冰冷无情,伴随着狂暴的风压,一架黑色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已经穿透了低空的浓雾,宛如一只巨大的钢铁秃鹫,盘旋在物流园的上空。
“被锁定了!”
秦雪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枪,脸色苍白。
“冲过去!老赵,别管他们,把油门踩到底!”林渊怒吼。
老赵咬紧牙关,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押运车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排气管喷出大片黑烟,带着千军万马之势,朝着前方的厂房大门疯狂冲去!
然而,末日防卫局的特遣队根本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降维打击。
“执迷不悟的蝼蚁。”
在后方的装甲指挥车里,蒙眼指挥官冷酷地摇了摇头。
武装直升机下方的重型机炮开始疯狂旋转。
“哒哒哒哒哒——!!”
三十毫米口径的航空机炮在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那些足以轻易撕裂轻型坦克装甲的穿甲高爆弹,化作了一道毁灭性的金属风暴,带着刺耳的啸叫,铺天盖地地倾泻在押运车上!
“砰砰砰砰——!”
原本在林渊眼里无坚不摧、甚至能抗住怪物钝击的防爆钢板,在现代重型机炮的洗礼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张张湿透的纸板!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剧烈的爆炸,车顶瞬间被掀飞,车窗玻璃在刹那间粉碎。一发高爆弹直接在车头引擎盖上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弹片横扫了整个驾驶室。
“啊啊啊啊——!”
老赵发出一声惨厉的惨叫。他的腹部和胸口被几块飞溅的弹片深深地刺入,黑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水般从衣襟下疯狂涌出。押运车瞬间失去控制,斜斜地撞进了一旁由无数废弃集装箱堆成的铁山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老赵!”
林渊推开变形的副驾驶车门,他凭借着十七点的体质和Skull记忆体的残余抗性,虽然浑身是血,但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他极其迅速地爬到后排,将满头是血、已经昏迷的秦雪和吓得浑身发抖的张耀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而驾驶座上,老赵瘫软在被鲜血染红的椅背上,已经奄奄一息。
“林老弟……走……别管我了。”
老赵极其艰难地睁开双眼,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带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双手颤抖着,极其费力地从怀里摸出那张被鲜血浸透的轨道交通图,以及一张泛黄的小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极其阳光的年轻人。
“我儿子……在陵川……帮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