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历史档案馆门前,那个打着黑色雨伞、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男人静静地伫立着。伞檐下方,那团充当头颅的翻滚灰雾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没有生机的冰冷宇宙。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厚重的防爆挡风玻璃根本无法阻挡那股直刺灵魂的寒意。
“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雌雄莫辨、仿佛由成百上千个声音叠合而成的复合音,毫无预兆地在押运车狭窄的车厢内突兀响起。
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问候,一缕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竟然从那虚无的面部轮廓中缓缓吐出,穿透了绝对密封的车厢,在林渊的鼻尖萦绕。
“见鬼……”
驾驶座上的老赵发出一声惨厉的惊呼,双眼死死瞪大。
就在所有人眨眼的一瞬间。
原本站在三十米开外档案馆台阶上的西装男人,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押运车前排那原本并不宽敞的中央扶手箱上,多出了一个高瘦的黑色身影。
他收起了那把黑色的雨伞,将伞尖随意地抵在防滑脚垫上。那一身笔挺的西装没有沾染半点泥水,他就这样以一种优雅到诡异的姿态,端坐在了林渊和老赵的中间。
车厢内的温度在这一刻呈现出断崖式的暴跌,车窗玻璃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后排的秦雪和苏白完全被这股高维度的威压剥夺了行动能力。秦雪握着猎枪的手指僵硬如铁,哪怕大脑在疯狂下达开枪的指令,肌肉却完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这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最深处的、面对绝对上位捕食者的战栗。
林渊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试图去攻击这个近在咫尺的迷雾头颅。在陵川市地下大厅的交锋早已证明,物理层面的攻击对这种规则化身根本毫无意义。
“滚下去!”
林渊低吼一声,左手瞬间翻转,一枚镶嵌着银色纹路的【ect(连接)指环】已经套在了中指上。
他单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一轮赤红色的魔法传送门直接在车厢后排与驾驶座侧面同时撕裂开来。没有任何废话,林渊右手涌动起强悍的魔力,化作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推力,将僵硬的老赵、秦雪和苏白,连同他们身后的几个物资包,一股脑地全部推进了燃烧的传送门中。
光芒一闪,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车内,被传送到了百米开外的一处隐蔽建筑死角。
“啪!”
林渊打了个响指,传送门瞬间闭合。
整个昏暗的武装押运车内,只剩下了他,以及那个没有脸的“雾面西装客”。
林渊的右手缓缓下移,隔着衣物,死死按住了贴身存放的【Skull(颅骨)记忆体】。那股源自白骨的冰冷抗性源源不断地注入大脑,强行稳住了他那即将在这高维凝视下崩溃的理智值。
“你想要干什么?”
林渊盯着那团翻滚的迷雾,声音沙哑且冷酷。他并没有立刻变身,因为他深知,如果对方真的想杀他,刚才出现在车里的一瞬间,整个车厢的人就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既然没有动手,那就意味着有交流的余地。
西装男似乎对林渊迅速转移同伴的举动感到有些新奇。他抬起戴着雪白丝绸手套的右手,那团灰雾微微倾斜,做出了一个注视的姿态。
“反应真是迅速,果断且无情,却又保留着人类的庇护欲。”
复合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悠然。
“请放心,我对你和你的同伴并无恶意。我只是一个旅行观察家,漫步在这座废弃的花园里,欣赏着文明凋零的余晖。”
西装男将手套轻轻搭在膝盖上,继续说道:“我也并没有刻意跟踪你。只是恰巧路过这栋藏满旧日尘埃的建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因果错乱的味道。于是,我便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熟悉的气味?
林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对方指的,无疑是他身上携带着的那种能够穿梭过去与未来的系统力量,或者是他即将探寻的历史真相。
“观察家?”林渊冷笑一声,身躯微微前倾,充满戒备与压迫感,“从江城到陵川,再到这里。你们这群把人类当做培养皿和食物的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林渊的质问,西装男并没有动怒。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动作——轻轻抚摸着那团迷雾下方、本该是下巴的位置。
“从何而来?”
西装男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林先生,你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于这具碳基躯壳了。我,或者说‘我们’,其实一直都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车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