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车怠速运转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显得分外沉闷。老赵那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泛白，一双眼睛充满恐惧地死死盯着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门后。
在那些倒塌的货架之间，确实站立着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们一动不动，姿态僵硬，仿佛正在黑暗中无声地窥视着外面的不速之客。
林渊坐在副驾驶上，原本因为精神空间拉扯而略显疲惫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高达十七点的体质和强化的五感，让他的视觉穿透力远超凡人。不需要借助任何光源，那片被阴影笼罩的便利店内部景象，便一层层地在他的视网膜上清晰起来。
不是变异的眷族，也不是游荡的丧尸。
那竟然是五尊通体惨白、由某种粗糙石料雕刻而成的人形石像！
这些石像的做工十分简陋，表面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凿刻痕迹，没有雕出细致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类轮廓。它们被刻意摆放在便利店靠近门口的位置，有的是站立的姿态，有的微微佝偻着腰，但无一例外，那平滑的“面部”全都正对着外面的加油站广场，也就是押运车停靠的方向。
“装神弄鬼。”
林渊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原本搭在开山砍刀刀柄上的右手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静静地等待了两秒钟，视网膜深处那块幽蓝色的系统面板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红色的警告字符弹出来，也没有关于“危险怪物”的提示音。
林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没有反应。这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这些东西真的只是一堆毫无生命体征的破石头，是某个无聊的幸存者或者某种诡异势力的恶作剧；要么，这东西的存在形式已经彻底超出了系统目前的检索数据库，它们没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生物辐射、热量或者高维能量波动。
在经历了防卫局的幽灵士兵和回声犬之后，林渊对这个系统的依赖程度已经大大降低。系统不是全知全能的，它也有盲区。
“别慌，不是活物。”
林渊沉稳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响起，仿佛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老赵和后排秦雪、苏白的情绪。
“不是活物？那是什么东西站在那里？”老赵咽了口唾沫，虽然听到林渊这么说，但看着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白色人影，心里还是直发毛。
“几尊白色的石头雕像而已。”
林渊推开厚重的防爆车门，率先跳下了车。他的作战靴踩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听到只是石像，老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推门下车。秦雪握着手枪，护着苏白紧随其后。
“这年头，谁会有闲心在这鸟不拉屎的加油站里摆几尊石像？真是吓死老子了。”老赵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向最近的一台加油机。
加油站的顶棚早就坍塌了一半，几根粗壮的钢柱斜斜地插在地上。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年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味。
“抓紧时间弄油。”
林渊没有理会老赵的抱怨，他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便利店里的那些白色石像上移开。
不管这些石像到底是谁摆放在那里的，在迷雾中，任何反常的现象都值得警惕。他必须盯死这些东西，以防有变。
老赵走到那台积满灰尘的柴油加油机前，伸手抓起沉重的加油枪，用力捏了捏扳机，又在一旁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
机械结构发出干涩的空转声，没有任何反应。
老赵叹了口气，把加油枪扔回原位，转头对林渊喊道：“林老弟，不行啊。这加油站早就断电了，而且我看这机器的内部管线也被什么东西给暴力破坏过，就算有发电机也抽不上来油。”
“找地下油罐。”林渊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目光依旧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那几尊石像上。
“好嘞，我知道储油罐的检修口在哪，以前跑夜车没少和这玩意打交道。”
老赵立刻招呼秦雪和苏白帮忙，几个人在加油岛旁边的水泥地上摸索起来。很快，老赵就在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找到了一个涂着黄黑相间警示漆的圆形铸铁井盖。
“在这里！这里是柴油储油罐的阀门井！”老赵兴奋地喊道。
另一边，林渊依然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的时间里，林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那强悍的视觉捕捉着石像上的每一个细节：石像肩膀上覆盖的灰尘厚度、表面那些粗糙的石质纹理、甚至周围空气流通时带起的微弱粉尘轨迹。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哪怕一毫米的位置偏移。
它们真的就像是几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死寂地伫立在便利店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