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武装押运车厚重的防爆车头前轰然炸开。一团黑绿色的污血瞬间溅在挡风玻璃上,随后又被无情的雨刷器狠狠刮落。
这已经是他们驶出双子塔地下车库后,撞飞的第七只怪物了。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在死寂的废墟街道上,简直就像是一首刺耳的摇滚乐,毫无悬念地吸引了潜伏在浓雾中的捕食者。
几只干瘪的“水猴子”和形态扭曲的低阶变异体,试图凭借本能扑上这辆移动的钢铁巨兽。但防爆押运车的装甲实在太硬了,加上老赵那娴熟的驾驶技术,这些低级怪物甚至都没能触碰到车窗的防弹玻璃,就被几十吨重的车身无情地卷入车底,碾成了一地烂泥。
车厢后排,秦雪和张耀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左右摇晃。两人死死抓着座椅边缘,听着底盘下传来的那种血肉被轮胎碾碎的粘腻声响,脸色都有些发白。
“林老弟,这车硬是够硬,但这油耗也太吓人了。”
驾驶座上,老赵双手紧紧把控着方向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瞥了一眼仪表盘,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之前在工业区,这车就没怎么加满。刚才为了冲破路障又是一脚地板油,现在的油量,撑死还能跑个十来公里。想去老城区兜个来回,绝对不够。”
林渊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翻滚的黄绿色浓雾。
“附近有加油站吗?”林渊沉声问道。
“有。”老赵的大脑犹如一张活地图,立刻给出了答案,“顺着这条主干道往前开两个路口,右拐进辅路,不到八百米就有一个大型的中石化加油站。灾变发生的时候是半夜,那里的地下油库应该还有存货。”
“去那里。加满油再走。”林渊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车窗外的迷雾依旧浓重,景物在飞速倒退。或许是因为之前连番的高强度战斗,又或许是强行压制理智值带来的精神负荷,伴随着柴油发动机那单调而规律的低频轰鸣,林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自从戴上那枚具有抗性作用的Skull记忆体后,他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在这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林渊缓缓闭上了双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深长。
……
周围的引擎轰鸣声、车轮碾碎石块的颠簸感,在某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当林渊的意识再次恢复清明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狭窄的押运车驾驶室里了。
熟悉的灰白色浓雾在四周翻滚,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那张由巨大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圆桌,以及那五把造型古朴的高背椅,静静地矗立在这片独立于时间与空间之外的精神秘境中。
林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
不出所料,左侧和右侧的椅子上,依然坐着那两个面部被灰白光影遮挡的黑色人影。
“大仙,您也来了。”
左手边的张捕头看到林渊出现,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中透着一股江湖人的爽利与敬畏。
林渊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他并没有立刻和张捕头交谈,而是将深邃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坐在圆桌右侧、那个一直保持着慵懒坐姿的神秘第三人。
上一次的圆桌会议,这个神秘人精准地道出了现实世界中历史教授“张耀”的存在,让林渊惊出了一身冷汗。在经历了对时间闭环的思考后,林渊心中积累了太多的疑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单刀直入地抛出了心中的试探,语气冷冽如刀。
“你说因果的锁链没有断,你知晓过去,也洞察我现在身边发生的一切。在那个所谓的‘莫比乌斯环’上,你究竟处于什么位置?”林渊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逼人,“你是来自未来的我?还是这场灾难的缔造者?”
面对林渊这咄咄逼人的质问,神秘人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慌乱。
他依旧随意地靠在黑曜石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交叉在膝盖前。那遮蔽面容的灰雾缓缓流转,传出一个沙哑、深邃且透着无尽疲惫的声音。
“未来?过去?”
神秘人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对时间概念的嘲弄。
“在这盘被打成死结的棋局里,单纯用线性的时间来定义身份,没有任何意义。我既不是从过去燃烧殆尽的灰烬,也不是从未来逆流而上的曙光。”
神秘人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团模糊的面庞正对着林渊。
“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注视着这因果坍塌的幽灵罢了。”
过去与未来之间?
林渊的眉头深深锁起,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仅没有解开他的疑惑,反而让这个人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