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旁的物资堆前，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林渊将开山砍刀挂在腰间，正低头检查着战术背包里的弹药。按照原定计划，他打算将苏白留在这个高塔庇护所里，自己带着秦雪、老赵和张耀去执行搜寻档案馆的任务。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却看到苏白已经穿戴整齐。
女孩换上了一身耐磨的紧身运动服，外面套着那件宽大的男士羽绒服。她双手死死握着那把九二式手枪，单薄的肩膀虽然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
“带我一起去。”
苏白迎着林渊冷峻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咬字分外清晰。
“留在这里确实不需要面对外面的风雨，但只要你一走，这扇门后就只剩下一个牢笼。如果那些怪物找上来，或者楼下的幸存者里藏着伪人，我一个人开枪也守不住。”苏白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我不想再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原地等死了。死在外面，至少我是跟着你的。”
林渊看着她那发白的指关节，沉默了片刻。
苏白说得没错，深川市的危险是全方位的。把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战斗训练的女孩单独留在满是隐患的大楼里，和直接把她丢进荒野没有本质区别。既然她有面对恐惧的觉悟，带在身边反而更好照应。
“把子弹上膛，保险关好。一路上不准乱跑。”林渊淡淡地吐出一句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加入。
苏白如释重负，眼底闪过一丝感激，用力地点了点头。
“距离下楼点火还有十分钟。”
林渊收回目光，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个从地下超市冷库带出来的生锈铁盒推到了历史教授张耀的面前。
“张教授，在出发前，我们需要你发挥一下专业所长。看看这本笔记。”
林渊从中抽出那本属于法医赵建国的黑色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放在张耀手边。
张耀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有些局促地拉过椅子坐下。身为一个在象牙塔里钻研了一辈子古籍的老学究，面对这种散发着陈年霉味和隐约血腥气的东西，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抵触。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日记本的第一页。
【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本笔记，请立刻将它烧毁……因为，当你凝视那个深渊的时候，那个没有脸的怪物……已经把它的卵，产在了你的影子里。】
看完这段开场白，张耀干涩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林先生，这……这上面的字迹虽然刚劲有力，但写的内容实在是太过荒诞了。影子怎么可能产卵？”张耀合上日记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学者的固有偏见，“从文本的叙事逻辑来看，这更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遭受巨大刺激后，故弄玄虚写下的妄想狂人日记。”
“看下去。”
林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那双幽深的眼眸宛如两口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注视着他。
“用你所有的历史学、宗教学知识去剖析它。不要把它当成疯言疯语，把它当成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死亡记录。”
感受到林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耀脸上的那点学术傲慢瞬间烟消云散。他咽了口唾沫，意识到在这个处处透着违背物理常识的迷雾世界里，自己的“常识”早就是一堆废纸了。
他重新翻开日记本，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微弱沙沙声。秦雪和老赵也凑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随着阅读的深入，张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可思议……这不仅仅是一本查案记录。”张耀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发黄的纸页，声音变得异常干涩。
“这位名叫赵建国的法医，在日记里对当年那些卷入‘无面尸壳’事件的狂热信众，进行了一份非常详尽的心理侧写。”
张耀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战栗。
“在他的记录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教徒，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教义或者信仰被洗脑的。他们的顺从，来源于一种更高维度的‘生物性臣服’。”
“赵建国在日记里不断地提出猜想，他认为那具无面尸体散发出的某种微观物质，直接改写了那些人的脑神经回路。信众们主动放弃了痛觉、恐惧和属于人类的同理心，以此来换取所谓的神迹治愈。这就像是……某种寄生真菌控制了蚂蚁的躯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走向高处等待死亡。”
秦雪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与他们在陵川市防卫局地下收容所看到的“剥影手术”何其相似。防卫局根本不是在创造什么新人类，他们只是在用现代科技，复制当年那场令人绝望的寄生！
“继续往后看。”林渊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