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蹲在那具被彻底掏空内脏的尸体旁,目光冷峻如刀。老李那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大张的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死前那一刻无法发出的绝望悲鸣。
站在林渊身后的耗子哥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他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不敢再看地上的惨状。
林渊缓缓站起身,将开山砍刀上的血迹在老李残存的衣物上抹净,随后反手插回刀鞘。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站在阴影中,大脑开始了飞速的逻辑推演。
作案手法是精准的腹部剖开与内脏剥离,全程没有发出任何打斗的声响。这种悄无声息的猎杀,绝不是外面那些只懂得用蛮力的低阶变异野兽能做到的。
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混在人群中的“伪人”,或者是某种潜伏在大楼暗处的高维衍生物。
林渊的目光穿过大厅的昏暗光线,遥遥落在了火堆最外围的那个年轻男人——周平的身上。
从老李离开火堆去方便,到这声压抑的闷哼传出,整个过程大约有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里,林渊的视线和注意力,至少有一大半都锁定在周平的身上。
那个脖颈上带有褪色黑斑的伪人,一直保持着抱膝蜷缩的姿势,身体以一种机械的频率微微发抖,根本没有离开过林渊的视线半步。
既然不是周平干的。
那么,这个大厅里,就存在着第二个、甚至第三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亦或者,在这栋废弃大厦的通风管道、天花板的阴暗角落里,正潜伏着一双未知的眼睛。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眼下的局面非常棘手。
如果是他孤身一人,他大可以抽出记忆体,化身假面骑士Skull,用绝对的防御和力量将整栋大楼犁个底朝天。但现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无寸铁、神经已经脆弱到濒临崩溃的普通难民。
这好不容易在烈火和食物中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与秩序,就像是薄冰上的建筑。如果他现在走出去,大喊一声“你们中间有怪物”,这种信任瞬间就会崩塌。
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在极度的猜忌下,这些人会互相防备,甚至为了自保而大打出手。一旦有人在崩溃中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尖叫,潜伏在城市废墟里的“回声犬”就会循声而至,将这里变成一个惨绝人寰的声波屠宰场。
“必须把恐慌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林渊拍了拍耗子哥的肩膀,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命令道:“找件破衣服,把尸体盖上。控制好你的情绪,跟我回火堆那边去。”
耗子哥双腿发软,但在林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威压下,只能拼命点头,哆哆嗦嗦地扯下一块破窗帘,盖在了老李血肉模糊的残躯上。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回了火堆旁。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林渊冷硬的脸庞上,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围成一圈的幸存者们。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暴雨疯狂拍打玻璃的白噪音。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纷纷抬起头,不安地看着这位队伍里绝对的掌权者。
“老李死了。”
林渊的声音平淡、低沉,没有刻意放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句话犹如一颗投入死水池的巨石。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和老李相熟的难民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但由于林渊之前那条“绝对禁声”的铁律深深刻在他们的脑子里,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喧哗,死死捂住了嘴巴。
“不要慌,也不要乱动。”
林渊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人群中扫过,将那种即将沸腾的恐慌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刚才老李去转角方便的这十分钟里,还有谁离开过火堆,或者去过那个方向的?自己站出来。”
他必须要先进行盘问。如果在刚才的时间段里有人靠近过案发现场,那么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其中。
一片死寂。
几十双眼睛互相警惕地打量着彼此。
过了大约半分钟,人群中悉悉索索地站起来三个人。一个是个头矮小的中年妇女,一个是看起来有些痴呆的半大少年,还有一个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瘦高个男人。
“大、大哥……”中年妇女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压低着嗓门解释,“我刚才确实去过那边,但我只是在最外面的柱子后面解了个手,根本没往深处走啊!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瘦高个男人也连连摆手:“我只是去那边捡了块废纸板用来生火,捡完我就立刻回来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林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将十七点体质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