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抑感,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勒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林渊收回目光,警惕的眼神状似随意地在围坐在火堆旁的幸存者身上缓缓扫过。
由于严酷的禁声规矩,这几十个从黑鲨营地逃出来的难民没有任何人敢开口说话。他们裹着一切能找到的破布、纸皮,紧紧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在暴风雪中抱团取暖的企鹅。
老赵抱着那卷轨道交通图,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那个历史教授张耀,正借着火光,用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上毫无意义地画着圈;那个带着生病母亲的小男孩,则蜷缩在母亲怀里,睡得很沉。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但林渊的目光,最终极其精准地定格在了火堆最外侧、那个名叫周平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个自称在大厦储物间里躲了一个月、脖颈上带着褪色黑斑的“伪人”。
此时的周平,正和其他人一样,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低垂。他的身体在冷风的吹拂下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且无助。
但在林渊高达十二点的恐怖动态视力下,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细节。
周平发抖的频率,太规律了。
人类在寒冷中瑟瑟发抖,是肌肉不自主的收缩,频率是杂乱无章的。而周平身体的每一次颤抖,无论是幅度还是间隔,都像是用节拍器精准测量过一样,机械、刻板、毫无生气。
就像是……一段为了模仿“寒冷”这种人类生理反应,而强行编写进皮囊里的拙劣程序。
林渊冷眼注视着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右手的中指微微弯曲。只要这东西敢有任何异动,他只需一个响指,就能用紫红色的业火将它连同那张假皮烧成灰烬。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这群人里,只有他一个伪人吗?”
林渊脑海中闪过这个危险的念头。
伪人这种低阶眷族,智商虽然不高,但群居和模仿的本能极强。它们通常不会单独行动,尤其是在这种怪物为了避雨而大量涌入建筑物内部的极端环境下。如果周平混在人群中只是为了充当一个定位的“眼线”,那么这栋大厦的阴暗角落里,或者就在这几十个看似可怜的幸存者中间,会不会还隐藏着第二只、第三只没有被发现的伪人?
人心隔肚皮,而在这片废土上,人皮隔着的可能是一团塞满黑水的隔音棉。
就在林渊默默盘算,准备利用超强感知力对在场所有人进行一次彻底排查时。
异变陡生!
“唔……呜……”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发出的痛苦闷哼声,毫无预兆地从大厅最深处、光线完全照射不到的一个阴暗转角传来。
那个位置,是几个幸存者为了解决内急,用废弃的办公桌挡起来的一个临时隔间。
由于林渊下达过死命令,任何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绝对禁止尖叫。所以这声闷哼虽然压抑到了极点,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却仿佛一根锐利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大厅内原本死寂的氛围。
围在火堆旁的众人如同受惊的鸟群,猛地转过头,惊恐地望向那个黑暗的角落。
“怎么回事?”耗子哥吓得一哆嗦,手里取暖的破木棍掉进了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但他死死捂着嘴巴,只敢用微弱的口型和气声表达疑惑。
“老、老李刚才去方便了……去了好一会儿了。”旁边一个干瘪的男人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那个黑洞洞的转角。
林渊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那声闷哼传出的瞬间,他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地上弹起。没有任何迟疑,他反手拔出地上的开山砍刀,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没有点亮手电筒,因为在情况不明的黑暗中,光源只会让自己成为最明显的活靶子。
林渊放低重心,凭借着惊人的夜视能力,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迅速贴近了那个临时隔间。
越靠近那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甚至掩盖了外面飘进来的那股水腥味。
当林渊的视线绕过那张废弃的办公桌,看清隔间内部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瞳孔也不由得骤然一缩。
借着大厅火堆投射过来的微弱余光,他看到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画面。
那个被称为“老李”的幸存者,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姿势,仰面瘫倒在满是灰尘和杂物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死死向外凸出,眼角甚至瞪裂,流出了两行血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