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紧紧抱着那卷厚重的塑料地铁图,佝偻着身躯跟在林渊身后。能够离开那个不见天日的黑帮窝点,他的眼中除了对寻找儿子的执念,多了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刚踏出地面的瞬间,林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高达十三点的体质与五官感知能力,让他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丝常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异样。
头顶上方,那片终年被黄绿色迷雾死死笼罩的灰白苍穹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呼啸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雷鸣,反倒像是某种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巨物,正贴着云层的高空快速掠过。伴随着这阵呼啸,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上,风向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原本从南面吹来的微风,瞬间带上了一股刺骨的冰寒,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正上方倒灌而下。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了林渊身前不远处的碎玻璃上。
紧接着,“滴答、滴答……”
淅淅沥沥的雨点毫无预兆地从迷雾中砸落下来。这场雨来得十分突兀,雨水并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黑色,落在柏油路面上,竟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带有某种轻微的腐蚀性。
然而,真正让林渊感到头皮发麻的,并不是这诡异的雨水本身。
而是伴随着这场黑雨的降临,深川市原本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废墟深处水猴子的低吼、墙壁缝隙里盲眼尸蚤爬行的沙沙声,乃至更远处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嘶鸣……
在这一刻,竟然全都不见了!
就像是有人在这座庞大的死亡都市里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怪物,无论是高阶的眷族还是低级的食尸鬼,似乎都在这场雨中感受到了某种血脉压制般的恐惧,纷纷蛰伏起来,连一丝喘息都不敢发出。
“退回去,靠墙走,千万别碰这雨水!”
林渊眼神一凛,一把抓住老赵的衣领,将他强行拽到了商场入口上方的一处宽大混凝土屋檐下。
老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他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黑雨,又看了看死一般寂静的街道,咽了口唾沫:“这……这雨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林渊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雨幕,“但能让整座城市的怪物都闭嘴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贴着商店的门廊走,利用建筑物避雨。”
就在林渊准备带着老赵沿着骑楼的阴影继续前行时,他那敏锐的听觉再次捕捉到了一阵异响。
这一次,不是在天上,而是在他们身后的地下商场通道里。
一阵杂乱、犹豫,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脚步声,正在缓缓向着地面的出口靠近。
林渊停下脚步,右手漫不经心地按在了腰间的开山砍刀刀柄上,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黑洞洞的通道口。
“不用躲了,滚出来。”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安静的门廊下清晰地传了进去。
通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过了片刻,五六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互相推搡着、满脸畏惧地从阴影中挪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之前那个在通道里给林渊带路、被唤作“耗子哥”的干瘪男人。
“大、大哥……”耗子哥双腿打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后那几个男女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林渊的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与冷漠,“黑鲨没死,你们不去抱他的大腿,跟着我出来找死吗?”
“大哥,您就大发慈悲,收留我们吧!”
耗子哥猛地磕了一个头,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绝望。
“在黑鲨那王八蛋手里,我们根本活不像个人啊!每天吃着发霉的烂菜根,还要被逼着去迷雾里当诱饵搜刮物资。营地里的女人更是被他们当成畜生一样折磨。我们早就受够了!”
旁边一个抱着破旧外套的瘦弱女人也哭着哀求:“大哥,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您一个人就能把黑鲨那帮恶霸打得不敢还手,您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求求您带我们走吧!我们吃得很少,干什么粗活都行,绝不给您添乱!”
看着这群跪在地上、把所有的生机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可怜人,林渊陷入了沉默。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奈感。
带上他们?
在这座连建筑物都会吃人、空气中甚至飘浮着致幻寄生虫的深川市里,他自己都感觉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自身难保。高塔庇护所里还有秦雪和苏白需要他分心保护,如果再带上这几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一旦遇到刚才那种回声犬或者高阶缝合怪,根本照顾不过来,只会全军覆没。
理智告诉他,最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