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把沉甸甸的开山砍刀挂在腰间，骨白色的Skull记忆体贴身放好。灰色T恤下，十七点体质让他的肌肉和骨骼恢复到了最完美的巅峰状态。右腿大腿根部那道在猎犬一战中严重撕裂的肌肉，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暗红色痕迹——新生的肌肉纤维比受伤前更加致密，像被反复锻打过的钢铁，每一根纤维的排列都精确到了最省力、最能承受冲击的角度。
“我出去一趟，摸清这座城市的地形。”林渊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雪和苏白。两个女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把压满子弹的九二式手枪，神情紧绷。秦雪的手枪保险已经打开了，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态。苏白的手枪还关着保险，她用两只手握着枪柄，握得很紧，但枪口始终朝向地面——她在陵川市难民营里见过太多因为紧张而走火的案例，每一个她都在脑子里刻下了一道警戒线。
“深川市太大，要找到地方县志或者老档案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只会浪费时间。”林渊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门轴在合页上发出一声被拉得很长的吱呀声。他回头看了她们最后一眼，“我走之后，用所有能搬动的重物把门顶死。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有人模仿我的声音求救，也不准开门。如果有人强行破门，隔着门板直接开枪。不用瞄准，朝门板中间偏下打，子弹穿过去的高度正好是成年男性的胸口。”
“明白了。”秦雪握紧了枪柄，郑重地点头。她比林渊更清楚在这种绝境下任何一点侥幸心理都足以致命。在江城停尸房独自面对那些东西的夜晚，她已经把恐惧和犹豫从自己的神经系统里一根根地拔掉了。
林渊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入昏暗的楼道。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内部推挪重物封堵的声音——秦雪已经开始执行他的指令了。实木办公桌的桌腿在地毯上拖行的低沉摩擦声，茶几被倒扣过来卡在门板和墙壁之间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最后凯夫拉战术绳索被拉紧时纤维受力发出的细微嘎吱声。每一道声音都在告诉林渊：二十八层的防线已经闭合，在他回来之前，没有任何东西能轻易打开这扇门。
他顺着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向楼下潜行。楼梯间里很暗，应急灯早就没电了，只有每隔几层才有一扇朝向建筑背面的小窗，从窗户渗入的极其微弱的灰白色雾光在台阶上形成一层一层不断衰减的光带。他的解放鞋踩在混凝土台阶上，脚掌接触地面的顺序是前掌、足弓、脚跟，重心转移的曲线平滑得像一条被精密计算过的抛物线。没有声音，连灰尘被踩碎的声音都没有。
十七点体质赋予他的不仅是肌肉恢复能力，还有对全身每一块骨骼肌的精确控制。普通人走路时的脚步声，本质上是脚掌和地面接触时肌肉松弛导致的冲击释放。而他在每一步落下的过程中，小腿前群的胫骨前肌和足底的短肌群都在做极其精细的离心收缩，像一根被缓慢释放的弹簧，将身体的重力势能均匀地分散在脚掌接触地面的整个时间轴上，而不是在一瞬间释放。走在碎玻璃上不会踩出裂纹，走在松动的台阶上不会触发翘起。
走出消防通道的后门，他进入了双子塔背面的巷子。巷子不宽，两侧是高耸的建筑外墙，墙壁上贴满了被雨水泡烂的广告纸和从楼上掉落的空调外机残骸。地面上的积水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几团纠缠在一起的真菌菌丝，在水流的极其缓慢的推动下微微晃动。空气里那股水腥味、腐肉味和甜腻真菌发酵气味的混合物，在这条通风不畅的巷子里比主街上浓烈了好几倍。
林渊没有从巷子口直接走出去。他在巷子中段停了下来，后背贴着墙壁，头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墙角边缘探出去——先是一只眼睛，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另一只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到了极限，视网膜以远超常人的效率将光信号转化为电信号，沿着视神经传入大脑视觉皮层。十二点敏捷赋予他的动态视力，在这个距离上能够分辨出街道对面那些废弃商铺橱窗后面任何一丝不自然的阴影变化。
他看到了三道属于人类的呼吸——不是听到了呼吸声，是从他们呼出的气体和周围冷空气接触后形成的极其微弱的温差折射。那是十七点体质和十二点敏捷共同作用产生的综合感知能力的一部分。
三个人。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后面。一个握铁管，一个拿土枪，一个空手。呼吸频率参差不齐，心跳偏快。瞳孔在每一次望向双子塔方向时都会放大，这是大脑的杏仁核在释放去甲肾上腺素，让身体做好应激准备。他们不是路过的，不是在寻找物资，不是在躲避怪物。他们是在等。在等这栋楼里的人离开，然后扑向猎物。
林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把这些信息在大脑里整合完毕之后，只得到了一个结论：他们还活着，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构成威胁。如果构成威胁，他们就不会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