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片正在熄灭的荧光中,有另一种光在闪烁。
红光。
极其微弱,极其急促,被晶核碎裂的声响和能量液体涌出的气泡声掩盖了大半。但在Skull装甲解除、走廊里只剩下白磷火焰燃烧的滋滋声之后,这个声音变得清晰了。不是从猎犬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是从它那些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肢体末端发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从晶核碎裂之后暴露出来的一个更深的腔室里发出来的。
滴。滴。滴。
频率正在加快。
林渊蹲在猎犬的尸体旁边。骨白色的装甲在装甲解除之后已经消散,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白大褂、右腿大腿根部到膝盖窝还缠着医用绷带的年轻人。他的右腿在落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从变身状态解除之后,Skull装甲对身体的负荷和猎犬战斗中的冲击积累在一起,让那条本来就肿胀的肌肉又硬了几分。绷带边缘渗出了少量暗红色的血迹,是旧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重新裂开了。
他没有管自己的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阵越来越急促的滴声上。
他伸出手,扒开猎犬胸腔裂口边缘那些被白磷火焰烧成灰白色的肌肉纤维。肌肉纤维在他指尖下像纸灰一样碎裂,露出下面一层更加致密的、呈现出不正常金属光泽的灰黑色筋膜。这不是生物组织。这是人造物——一层用某种合金纤维编织成的、用于固定内部结构的约束网。约束网的中央,恰好对应猎犬胸腔最深处的那个腔室,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被精密加工过的金属基座。
基座上镶嵌着一颗大约核桃大小的红色晶体。不是猎犬身体里自然生长的眷族核心,是一颗被切割成规则多面体的人造结晶体。晶体表面的每一个刻面都极其规整,角度精确到了人类手工艺无法达到的程度。在晶体的正中央,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闪烁。每一次闪烁,晶体的整体亮度就会提高一丝,从暗红色变成正红色,从正红色变成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一种几乎要刺破晶体表面的、带着灼烧感的炽红。
滴。滴。滴——滴滴滴滴——
频率从每秒钟一次加快到每秒钟两次,然后是每秒钟四次,然后是快到人耳几乎无法分辨每一次间隔的连续长音。
自毁装置。
林渊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的大脑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完成了计算——晶体的体积大约相当于一颗核桃,但内部蕴含的能量波动在闪烁频率加快的过程中呈指数级上升。这不是普通的化学爆炸物,是防卫局将某种高密度能量压缩进了晶体内部,一旦引爆,释放出的能量足以将这栋两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从地基上抹掉。
“秦雪!苏白!”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是13点体质赋予他的胸腔共鸣能力。
“带上背包,二楼后窗,跳!押运车旁边集合!”
杂物间里传来极其短暂的停顿——不到半秒。然后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干脆利落的回应。
“明白。”秦雪的声音。
“拿到了。”苏白的声音。
紧接着是帆布袋被从地面上拎起来的窸窣声,医疗用品金属箱碰撞的叮当声,以及两个人踩过杂物间地面上散落的压缩饼干纸箱时发出的沉闷脚步声。没有犹豫,没有“为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从陵川市冲出来之后,她们已经学会了在林渊下达这种语气指令的时候,先用身体执行,再用大脑理解。
林渊从猎犬胸腔里抽回手,指尖上沾着从约束网表面刮下来的灰黑色合金纤维碎屑。他站起来,右腿在承重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绷紧的橡皮筋被进一步拉伸的闷响。疼痛从大腿根部沿着坐骨神经向上传导,穿过腰椎,在他后脑勺的某个位置炸开一小团短暂的眩晕。他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嘴里吐出来,把疼痛和眩晕一起吐了出去。
他转过身,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从走到跑,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他的身体在第三步落地的同时完成了重心的转移和步频的切换,像一台从怠速直接拉到最高转速的引擎。右腿的疼痛在奔跑中被拉伸成了一条连续的、不再有明显的峰值和谷值的底噪,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琴弦,一直在响,但不再影响琴身的振动。
他冲上楼梯的时候,秦雪和苏白刚好从杂物间里冲出来。秦雪肩膀上挎着那个装满了医疗用品的金属箱,左手还拎着一箱自热军粮——那是她从林渊刚抽出来的物资堆里抓的。苏白抱着那个生锈的军绿色铁皮档案盒,盒子被她用旧衣服裹了好几层,紧紧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