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颗粒落在了猎犬的左臂上。那些灰白色的、被碎玻璃磨得千疮百孔的变异皮肤,在白磷火焰的舔舐下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了。不是皮肤本身在燃烧,是白磷颗粒附着在皮肤表面,持续释放着超过一千二百度的高温,将皮肤下面的脂肪层、肌肉纤维、血管壁一层一层地烧穿。燃烧产生的五氧化二磷浓烟从火焰中升腾起来,在楼梯间的天花板下方积聚成一层不断增厚的白色烟层。
白磷颗粒落在了它脸上。几颗细小的白磷碎屑粘在它鼻腔瓣膜的边缘,瓣膜内侧那些湿漉漉的、密布着嗅觉神经末梢的粉红色黏膜,在白磷火焰的灼烧下剧烈收缩。黏膜表面的细胞在高温下破裂,细胞液被蒸发,神经末梢暴露在火焰中,向它的大脑发送了一股远超处理极限的剧痛信号。它的鼻腔瓣膜在剧痛中猛地全部收拢了,六片瓣膜紧紧地闭合在一起,试图保护内部那些正在被火焰灼烧的黏膜。但白磷颗粒已经粘上去了,瓣膜的收拢只是把燃烧的颗粒压得更深。
白磷颗粒落在了它左肋那道半米长的裂口里。裂口边缘那些被C4爆炸的高温灼烧成焦黑色的肌肉纤维,在白磷火焰的二次灼烧下从焦黑色变成了灰白色——那是肌肉组织中的有机质被彻底烧尽、只剩下无机盐残留物时才会呈现的颜色。火焰沿着裂口的边缘向深处蔓延,点燃了裂口内部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灰绿色变异组织。那些组织的含水量极高,在白磷火焰的灼烧下,水分被瞬间蒸发,组织体积急剧收缩,撕裂了周围那些还没有被火焰直接灼烧到的细胞壁。新的体液从撕裂的细胞壁中涌出来,接触到空气,接触到白磷火焰,然后在同一个瞬间也被点燃了。
楼梯间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座燃烧着惨白火焰的地狱。
猎犬的嘴张开了。上下颚那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在火焰中反射出诡异的白光。它的喉咙深处,那条被爆炸冲击波损伤的声带在极限的收缩下,挤压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嘶哑尖叫。声音不大——它的声带已经发不出更大的声音了——但声音里蕴含的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痛苦,让听到的人头皮发麻。
它没有退。
它那条被白磷火焰完全包裹的左臂,再次伸进了火墙的缝隙里。五指张开,指尖那些灰白色的利爪在白磷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变色,从灰白色变成焦黄色,从焦黄色变成碳黑色。利爪刺入了一个还在燃烧的轮胎,橡胶在高温下变得柔软,利爪像刺入一块半融化的蜡烛一样轻易地穿透了胎面。它将那个燃烧着的轮胎从货架堆里拽出来,轮胎在它掌心里继续燃烧,熔化的橡胶从它指缝间滴落,在坠落的过程中还在燃烧。
它把轮胎扔到身后,然后把手再次伸进火焰里。
林渊站在二楼走廊最深处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两颗闪光震爆弹。
他的目光穿透了楼梯间里那片惨白的火海,穿透了猎犬身上还在不断蔓延的白磷火焰,锁定了它那张在火焰中不断开合的嘴。那张嘴里的利齿在高温下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白磷火焰直接烧裂的,是牙齿在高温下急速膨胀,不同材质的牙齿膨胀系数不同,在彼此挤压下从内部崩裂的。裂纹从齿冠蔓延到齿根,细小的牙齿碎片从裂纹中剥落,混在灰绿色的体液和燃烧的白磷颗粒中,从它嘴角滴落。
他把两颗闪光弹的保险拉环同时套在了同一根手指上。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另一颗。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条弧线。
不是笑。是一个猎人在亲眼看到自己布下的陷阱被猎物一步一步踩中,猎物身上每多一道伤口、每发出一声哀嚎,他眼底的冷意就浓烈一分的那种表情。不是残忍,是确认。确认自己在这个充满了高维模因和旧神阴谋的世界里,面对那些被冠以“神”之名的怪物,他依然能够让它们痛。让它们流血。让它们死。
“秦雪。”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像是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看着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做最后的挣扎。
“让开。”
秦雪从火墙缝隙边缘撤了回来。她的双手还握着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双管猎枪,枪管在发射过最后一发子弹之后还残留着微微的温热。她退到苏白旁边,后背贴着杂物间的墙壁,猎枪横在身前,枪口斜指向地面。
苏白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从陵川市冲出来之后,她经历了足够多的恐惧,恐惧已经不再让她发抖了。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和极度专注带来的肌肉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