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东西撞进了便利店的防弹玻璃门。
“砰——哗啦!”
两扇厚度超过两厘米的防弹玻璃,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向内炸裂。不是碎裂,是炸裂。玻璃碎成了无数颗豌豆大小的钝角碎粒,像暴雨一样倾泻进便利店的营业大厅。碎粒打在货架残骸上、打在收银台上、打在墙壁上,发出密集到连成一片的噼啪声。
它冲进来了。
身高超过两米五。体型不是“巨大”,是“畸形”——它的躯干和四肢的比例完全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更像是用不同个体的肢体强行拼接缝合之后再用某种力量强行整合在一起的结果。左臂明显比右臂长出一截,前臂的肌肉膨胀到皮肤都被撑得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蜡黄色,能看到皮肤下面那些粗壮得不像人类该有的肌肉纤维在疯狂蠕动。右臂短而粗,末端不是手掌,是一整块从手腕位置开始异化、融合、重塑而成的骨质巨锤。巨锤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钙化层,钙化层的缝隙里嵌着不知道多久之前砸碎骨骼时留下的灰白色骨茬碎片。
它的躯干上挂满了极其粗壮的精钢锁链。锁链从它的双肩、肋部、腰椎的位置穿透皮肤和肌肉,直接锚定在骨骼上,另一端拖在地上,在它冲进便利店的时候在地面上刮出一长串火花。有些锁链的末端还挂着断裂的水泥块——那是它从防卫局基地深处被释放时,硬生生从混凝土基座上扯断的。
它的头部——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头部的话——呈现出一种介于人类颅骨和某种深海生物骨骼之间的过渡形态。颅顶高耸,眉弓极度突出,眼窝深陷。两只眼睛的大小不一致,左边那只明显大于右边,瞳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像是被注入了荧光液的幽绿色,在昏暗的便利店里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磷火。它的嘴部向前突出,嘴唇完全退化,露出上下颚那两排参差不齐的、明显来自不同个体的利齿——门齿是人类的,犬齿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臼齿则像是从某种更巨大的生物嘴里直接移植过来的,每一颗的颜色和磨损程度都不一样。
它在冲进便利店的下一秒,小腿迎面撞上了第一道绊索。
离地二十厘米的凯夫拉绳索,在它的踝关节位置猛地绷紧。绳索的深黄褐色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是隐形的,直到它被拉直的那一瞬间,上面编织的纤维纹路才在巨大的张力下根根炸起。
它的左腿被绊住了。
高速冲刺中的庞大躯体在失去了左腿的支撑之后,重心猛地向前倾倒。它没有摔倒——它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右腿在千分之一秒内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试图用这条腿重新稳住身体。但右腿跨出去的方向,恰好是第二道绊索的位置。
离地五十厘米的第二道索,在它的右腿膝关节位置猛地绷紧。
两道绊索同时受力,凯夫拉纤维在极限张力下发出一种类似于琴弦被拧断的尖锐嘶鸣。绳索表面那些致密的编织纹路被拉到了极限,纤维和纤维之间的缝隙被撑开,露出内部那些正在承受数吨拉力的芯材。
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两米五的庞大躯干像一座被定向爆破的建筑物一样向前倾倒,双臂在半空中本能地向前伸出试图撑地——然后第三道绊索,离地一米二的那一道,恰好勒在了它伸出的双臂肘关节和胸骨之间的位置。
三道绊索。三处关节。全部在同一个瞬间被锁死。
它摔倒了。
巨大的躯体重重地砸在便利店大厅的地面上,冲击力让整栋建筑物的地基都震动了一下。收银台后面货架上残留的几罐饮料被震落,在地面上叮叮当当地滚动。它身上的精钢锁链在摔倒的瞬间绞在一起,链条和链条之间摩擦着,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然后它的体温触发了红外感应引信。
三道绊索尽头那片区域,恰好是三枚C4地雷的红外感应窗口对准的位置。当它庞大的躯干带着奔跑时积蓄的体温砸进那片区域的瞬间,三枚地雷内部的感应器同时发出了触发信号。
三秒延迟。开始倒计时。
三。
它用那只骨质巨锤撑着地面,试图从摔倒的姿势中爬起来。巨锤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碎瓷砖和水泥碎屑四散飞溅。它的左臂——那条更长、肌肉更发达的手臂——抓住了旁边一根承重柱的边缘,五根手指用力一收。指尖的指甲刺穿了柱子表面的腻子层,在钢筋混凝土表面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二。
它的一条腿已经撑起来了。膝关节从地面上抬起,脚掌踩实了地面,粗壮的大腿肌肉在皮肤下面剧烈收缩,正在将庞大的躯干从地面上撑起。它的头转向了绊索的固定点——那双大小不一的幽绿色瞳孔看到了承重柱上被拉得嘎吱作响的凯夫拉绳索固定钩。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