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里，那盏酒精灯的火焰已经缩成了黄豆大小，在灯芯顶端摇摇欲坠。林渊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呼吸极其平稳，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五十五下的静息频率。秦雪和苏白分别蜷缩在两堆旧衣服里，苏白的右手即使在睡眠中也握着那把手术刀，刀柄上缠绕的医用胶带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林渊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是做梦的那种动，是接收到某种信号之后、从睡眠状态向清醒状态切换的临界点上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肌肉收缩。他的眼睛在下一个瞬间睁开了，瞳孔在酒精灯的微光中收缩到了极限，眼白部分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清冷的、没有任何睡意残留的透彻。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极其遥远。极其沉重。像是一面被埋在地底深处的巨鼓，被一个同样巨大的鼓槌以固定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声音穿过数公里的浓雾，穿过隔离林层层叠叠的树冠，穿过服务区主楼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穿过杂物间堆满清洁用品的金属货架，最终抵达他的耳膜时，已经衰减成了几乎要被心跳声掩盖的低频振动。
但林渊听到了。在13点敏捷的加成下，他的听觉系统能够从背景噪音中剥离出那些不属于正常环境的频率，就像从浑浊的河水中捞出一根特定颜色的丝线。
振动在加快。不是声音变大了，是频率在加快。那个正在发出这种声音的东西，正在从行走变成慢跑，从慢跑变成奔跑。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正在缩短，撞击地面的力度正在增加。
林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脚底接触地面的顺序是前掌、足弓、脚跟，重心转移的曲线平滑得像一条被精密计算过的抛物线。他在秦雪面前蹲下，没有碰她，只是用极其压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醒了。”
秦雪的眼睛在第一个音节的尾音结束之前就睁开了。她没有那种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人通常会有的迷糊和迟缓，瞳孔在睁开的瞬间就完成了聚焦，锁定了林渊的脸。她把盖在身上的旧衣服掀开，手枪从衣服下面露出来，枪身被她整夜的体温捂得微微温热。
苏白醒来的方式不同。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在秦雪坐起来的同时，苏白蜷缩在旧衣服堆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像一只在睡梦中听到了树枝断裂声的兔子。然后她的眼睛才睁开，瞳孔在黑暗中放得很大，眼白里布满血丝。她的右手在睁眼之前就已经握紧了手术刀的刀柄，指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有东西追上来了。”林渊的声音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大约两成，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不是尸蚤群，不是水猴子。单一的。体型很大。奔跑速度至少每小时六十公里。距离大约还有三到四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六到七分钟之后会到达服务区。”
他停顿了半秒。
“是陵川市放出来的猎犬。”
秦雪把手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一发子弹。她把弹匣重新推进去，拉动套筒，子弹上膛。金属机械结构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杂物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没问“你怎么知道”或者“我们能不能跑”——押运车的油表已经消耗了近半，在这片被浓雾完全吞没的废弃高速上盲目逃窜，结果只可能是车毁人亡。更何况，那个东西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气味。跑不掉的。
林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幽蓝色的界面在黑暗中展开，右上角的结晶余额显示着一个数字。
【结晶余额：5000】
陵川市地下二层，重创无面局长那一战结算的奖励。五千结晶，足够进行一次五十连抽。
他打开了抽奖界面。没有犹豫，没有心理建设。意识手指直接按下了“五十连抽”的按钮。他选择了只抽取战术与武装类盲盒——这是系统在结晶余额达到一定数值后解锁的筛选功能，消耗略高，但不会抽出卫生纸和过期电池。
第一排十连抽。白光。压缩饼干，手摇式手电筒，无碘盐，一次性打火机，医用绷带，过期的午餐肉罐头，过期的午餐肉罐头，过期的午餐肉罐头，工兵铲，高锰酸钾片。
第二排十连抽。白光为主，夹杂两道蓝光。饮用水消毒片，信号弹，止血钳，手术刀片，吗啡注射液，抗生素，过期的压缩干粮，防割手套，指南针，高频口哨。
第三排十连抽。一道金光。
【叮！恭喜获得：C4高爆定向地雷（附带红外感应引信）*3枚！】
林渊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C4。军用级。定向爆破意味着可以将爆炸的能量集中向预设的方向释放，附带红外感应引信意味着不需要手动引爆——只要体温高于环境温度的物体进入感应范围，就会触发。
第四排十连抽。两道金光。
【叮！恭喜获得：高强度凯夫拉战术绳索（可承受20吨拉力）*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