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江城时,那些认识他的人对他的称呼。不是外号,不是绰号,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敬重、几分畏惧、几分距离感的尊称。只有真正在江城地下世界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用这三个字来称呼他。
局长知道他是谁。
不是通过刚刚的监控发现的。
而是一开始就知道。
“或者,我应该叫你……”
局长那只伸出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品味着某个极其有趣的词汇。
“‘白色恶鬼’?”
林渊的牙关咬紧了。
白色恶鬼。
这是他在江城西收费站那一战之后,从那些侥幸逃生的防卫局士兵口中传出来的称号。那一夜,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了【Skull记忆体】的力量。白骨装甲覆盖全身,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带着深渊本源的暴戾气息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将所有接触到的东西——无论是血肉之躯的士兵,还是那些已经失去影子的无影士兵——尽数撕碎。
那一战之后,他在防卫局的档案里有了一个新的代号。
白色恶鬼。
“能够徒手撕裂高阶眷族。”局长的声音像是在念一份档案,“在江城西收费站,用某种极其狂暴的未知能量,将我精心布置的幽灵封锁线瞬间蒸发。现场遗留的能量残留,经过我们的高能光谱仪分析,与任何已知的高维辐射频谱都不匹配。”
局长停顿了一下。
“那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林先生。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任何怪物,也不属于防卫局目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高维存在。那是你独有的力量。”
他那两个漆黑的目镜,依旧没有抬起来看向林渊藏身的方向。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体内流淌的血液,你所掌握的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零号容器’替代品。”
零号容器。
林渊在日记本上看到过这个词。
那是“神佑计划”最初的目标——寻找一个能够完美承载高维怪物“圣卵”、而不会像其他“素材”那样脑死亡或者变成畸形怪物的活体容器。防卫局在陵川市的难民营里筛选了上千人,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这个标准。
而现在,局长说,他是最完美的替代品。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研究员们停止了手中所有的动作。他们捧在胸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在跳动着各种数据曲线,但已经没有人去看了。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透过防护面罩的透明面罩,用混合着恐惧、好奇、贪婪的目光,顺着局长手指的方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阴影。
那些无影士兵们的反应更加统一。
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同一时刻,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完全相同的速度,指向了林渊藏身的位置。枪托抵在肩膀上的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不,比一个人更加整齐。因为即使是最训练有素的士兵,在举枪时也会因为个人习惯、肌肉力量、身体结构的微小差异,而产生各自不同的细微声响。
但这些无影士兵没有。
他们举枪的声音,就是一声。
“咔。”
只有一声。
林渊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不管局长是通过什么手段发现他的——那个什么“高维光谱仪”,还是别的什么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探测方式——继续趴在天花板上,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悬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活靶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指从水泥墙面的缝隙中松开。
脚掌从管道与墙壁的夹角处脱离。
整个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从天花板的高度直直坠落。
但在坠落的过程中,林渊的身体完成了一系列极其精密的微调。他的腰部在空中拧转,调整落地时的身体朝向。他的膝盖提前弯曲到最佳缓冲角度。他的双手张开,保持身体平衡,同时为落地后可能需要的任何动作做好准备。
“砰!”
林渊稳稳地砸在走廊坚硬的白色瓷砖上。
膝盖弯曲,身体微微下沉,将坠落产生的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大腿、小腿、脚踝的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骨骼上。脚下的瓷砖在他落地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以他双脚为中心,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向着四周延伸了不到两厘米,然后停住。
他缓缓站直身体。
那件灰色的T恤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那副极具爆发力的躯体。他的肌肉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夸张的、充血的块状,而是更加修长、更加流畅、更加危险的线条——就像是一只猎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每一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