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晨雾笼罩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帐篷。
陵川市的避难所里没有日出,只有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响起的、极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集合!所有人到操场领取配给!”
全副武装的防卫局士兵极其粗暴地用警棍敲打着帐篷的支架。
林渊、秦雪和苏白三人混在极其庞大的人流中,朝着操场走去。这已经是他们来到陵川市的第三天了。
这三天里,林渊极其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为了食物可以极其卑微的难民。他没有惹事,甚至在别人抢夺苏白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时,他也只是极其“懦弱”地护着她退让。
但在这副极其懦弱的皮囊下,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极其疯狂地收集着这座“乌托邦”的信息。
“秦医生,你听说了吗?”
排队领食物的时候,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五十多岁、饿得面黄肌瘦的大妈,极其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对秦雪说道。大妈因为秦雪之前帮她处理过一个极其轻微的化脓伤口,对她极其信任。
“昨天晚上,隔壁C区又有三个人失踪了。”
秦雪眉头微皱,极其配合地露出了极其担忧的神色:“失踪?难民营外面都是电网,他们能去哪?”
“谁知道呢?这避难所里,每隔几天晚上就会少几个人。上面的人说是去执行什么秘密的‘外派搜救任务’。”大妈极其害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但我可是听说了……那些被带走的人……”
大妈的话还没说完。
“刘翠花!你的配给!”
前面的士兵极其不耐烦地将一个装着极其干硬的面包和半瓶浑浊水的塑料袋扔在了大妈怀里。
大妈吓得立刻闭上了嘴,极其连连鞠躬,逃也似地离开了。
领完食物回到404帐篷。
林渊极其缓慢地撕开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就着冷水极其机械地咀嚼着。13点的恐怖体质让他对这种极其恶劣的食物也能完全消化,但那种极其难以名状的饥饿感依然存在。
“林渊,大妈说的情况,和昨天我们隔壁帐篷那个叫王强的男人一样。”
秦雪极其压低了声音,极其谨慎地看着帐篷外巡逻的士兵影子。
“那个王强前天晚上被几个士兵带走,说是去帮忙搬运物资。昨天早上他回来了。但……”秦雪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深刻的恐惧。
“但我昨天中午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之前因为逃难摔断的左手小臂,竟然……完全长好了!而且连极其细微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一直没说话的苏白极其害怕地补充道,“王强以前脾气极其暴躁,经常打他老婆。但昨天他回来后,整个人变得极其……极其温顺。他老婆骂他,他不仅不还口,还一直极其诡异地笑着。”
林渊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极其温顺。
断肢重生。
还有……
林渊的目光极其冰冷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
“我昨晚去打水的时候,极其偶然地看到了那个王强。”林渊的声音极其低沉,“在水房极其明亮的探照灯下,他依然在极其诡异地笑。但是……”
“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秦雪和苏白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些失踪后又回来的人,都被防卫局用某种极其恐怖的手段,剥夺了影子。”林渊极其冷静地分析着,“或者说,他们的灵魂和自我意识被抽空了,留下来的这具躯壳,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治愈’并且‘接管’了。他们成了极其完美的、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的——羔羊。”
林渊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极其冰冷的【Skull(颅骨)记忆体】。
作为一名在末世里极其孤独的硬汉“侦探”,这极其离奇的“影子失踪案”,已经极其严重地触及到了这片迷雾的核心秘密。
“防卫局在极其大规模地‘量产’这种没有影子的怪物。”林渊的眼神极其凌厉,“今晚,我会极其隐秘地出去一趟。我要看看,防卫局到底把那些失踪的人带去了哪里,又是怎么把他们的影子……硬生生剥下来的。”
……
【时间线切回:一九八三年。江城西郊,石桥镇。】
深秋的雨,依然极其阴冷地下着。
陈建国(老陈局长)穿着极其厚重的军绿色雨衣,骑着一辆极其老旧的偏三轮摩托车,在极其泥泞的乡间小路上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极其艰难地来到了石桥镇的入口。
这个镇子极其偏僻,是由当年落星村因为修水库而集体搬迁过来的村民组建的。
镇子里的建筑极其古老,甚至还保留着许多极其破败的明清时期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