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武装押运车像一头疲惫的钢铁灰熊,在极其泥泞、布满废弃集装箱的道路上缓慢碾压前行。
距离那个吞噬了市中心的深渊巨坑,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渊驾驶着押运车沿着城市边缘一路向西。如他所料,那个“神之子嗣”孵化时产生的恐怖虹吸效应,极其彻底地清空了这片区域的怪物。
没有“盲眼尸蚤”的沙沙声,没有“水猴子”的嘶吼,甚至连天空中那层终年不散的黄绿色迷雾,在这片区域都变得极其稀薄,勉强能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色天光。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林渊,停车。”
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极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的秦雪,突然极其低声地说道。
林渊极其果断地踩下刹车,押运车在一座巨大的废弃炼钢厂大门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渊没有熄火,双手极其稳健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如刀般扫向前方。
“你看那边的铁丝网。”
秦雪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带勉强粘好的金丝眼镜,指着炼钢厂生锈的电动大门旁。
原本应该倒塌的铁丝网上,被人极其粗暴地缠绕了大量的带刺铁丝,甚至还挂着几个极其简陋的、用易拉罐和碎玻璃做成的预警风铃。
而在铁丝网的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用废弃油桶和沙袋堆砌而成的掩体。掩体后方,甚至有微弱的篝火余烬在冒着青烟。
“有人活动的迹象。”林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个连物理法则都崩溃的末世,能在工业区这种原本应该是怪物重灾区的地方建立防御工事,并且活到现在的,绝对不是那些躲在居民楼里等死的普通幸存者。
“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林渊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炼钢厂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金属敲击声和发电机运转的低频轰鸣。
“这地方盘踞着一股势力。”
坐在后排的苏白听到这话,极其紧张地抓紧了手里的切肉刀:“林渊,那我们……我们要避开他们吗?”
“避不开的。”林渊极其冷酷地摇了摇头。
押运车这种重型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就像是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对方肯定早就发现了他们。
更重要的是,这辆押运车的油表已经见底了。他们必须在工业区找到柴油补给,否则这辆钢铁巨兽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而且,林渊需要情报。他需要知道那个“末日防卫局”的下落,需要知道这片区域是否还有关于“无面尸体”的线索。
“秦雪,把枪收起来,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苏白,待在车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
林渊极其从容地拔出腰间的开山砍刀,极其随意地搭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掠食者般的平静。
“我们去会会这里的‘地头蛇’。”
林渊挂上了一档,押运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朝着炼钢厂的大门驶去。
“站住!熄火!双手抱头从车里出来!”
就在押运车距离大门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
掩体后方突然传出一声极其粗犷、带着浓烈戒备的暴喝。
紧接着,四五个穿着极其破烂的工装、满脸油污和胡茬的男人从掩体后站了起来。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焊接了钢管的长矛,有极其粗糙的自制砍刀,甚至还有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把极其老旧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双管猎枪,枪口极其不稳地瞄准了押运车的驾驶室。
林渊没有熄火,也没有双手抱头。
他极其缓慢地踩下刹车,让押运车停在了距离大门二十米的安全距离。然后,他极其从容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别开枪!我们只是路过,需要一点柴油。”
林渊的声音极其沉稳,在空旷的厂区门口回荡。他没有刻意散发那13点力量带来的恐怖威压,但在那些幸存者眼中,这个穿着紧身灰色T恤、肌肉线条极其流畅、眼神冷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依然透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路过?这鬼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们开着这么个铁疙瘩路过?”
带头的那个男人是个极其魁梧的壮汉,脸上有一道极其狰狞的刀疤。他极其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林渊,又看了看那辆极其厚重的防弹押运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贪婪。
在这末世,一辆能跑的防弹车,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兄弟,这炼钢厂是咱们‘铁血帮’的地盘。想要柴油可以,规矩懂吗?”刀疤男极其嚣张地用手里的钢管敲了敲铁丝网。
“什么规矩?”林渊极其平静地问道。
“物资留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