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封城的第二十五天。
地下诊所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嗡嗡”的疲惫呻吟,这是靠着林渊从超市地下仓库带回来的几块大容量蓄电池在强行续命。
在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逼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的胶状物。
林渊坐在那张生锈的手术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开山砍刀(超市物资),正用一块磨刀石极其缓慢、极其有规律地打磨着刀刃。
“沙……沙……”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十天来,他们没有再踏出过这扇被药柜死死堵住的铁门半步。有了充足的物资,林渊严格执行着“鼠洞生存法则”,甚至连呼吸声都尽量压低。
他没有再变身,也没有再尝试去触碰那枚【Joker记忆体】引发时空共鸣。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理智值虽然被【Skull记忆体】强制锁定在了50的临界点,但精神状态依然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钢丝,经不起任何高维污染的折腾。
他需要时间让大脑休息,让这具被亚原子能量反复改造的躯体彻底适应13点的恐怖力量。
“林渊,水烧开了。”
苏白端着一个不锈钢杯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杯子里是用净水片处理过、又煮沸的纯净水,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漂白粉味,但在末世里已经是极品的甘霖。
女孩的脸色比半个月前红润了许多,虽然依然消瘦,但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林渊近乎病态的依赖和顺从。
“放那吧。”林渊头也没抬,手中的砍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苏白乖巧地将水杯放下,然后极其熟练地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开始帮林渊擦拭那件沾满干涸黑血的灰色T恤。她不敢去碰林渊腰间那条长在肉里的【迷失驱动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地下室的另一角。
秦雪戴着金丝眼镜,正趴在一张简易的办公桌上,借着一盏微弱的台灯,疯狂地研究着林渊那天画下的大明朝怪物草图,以及她自己记录的关于林渊血液变异的数据。
“这种生物结构……完全违背了达尔文的进化论。”
秦雪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地喃喃自语。
“如果林渊看到的时空共鸣是真的,那么这种融合了不同物种特征、甚至能将人类肢体异化的怪物,在四百年前的大明朝就已经存在了。这说明,这场迷雾根本不是什么现代生化危机,而是一种潜伏了几个世纪的……高维模因污染。”
秦雪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如同雕塑般打磨砍刀的林渊。
“林渊,你这几天一直盯着通风口的缝隙看,外面的情况有变化吗?”
林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极其锋利的刀刃,满意地点了点头。
“雾更浓了。”
林渊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冷静。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封死的通风口前,透过几层塑料布和铁栅栏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不仅是浓。前几天,那些‘水猴子’和‘盲眼尸蚤’还会在街道上游荡、互相残杀。但这三天,外面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就像是……所有的怪物都被某种东西召唤走了。”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而且,我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属于高阶怪物的威压,正在向市中心的方向汇聚。那里,也就是我们之前去的疾控中心所在的位置。”
秦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是说……那个冷库里的‘茧’,要孵化了?”
“不确定。但我有一种预感,这片迷雾的‘下棋人’,也就是那个‘雾面西装客’,他的耐心快耗尽了。他不会允许我们这些老鼠一直躲在洞里。”
林渊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骨白色的【Skull记忆体】。
“等我的理智值恢复到60以上,我们就得主动出击。不能等那个‘茧’孵化出来找我们,我们得先去把江城这几百年来关于‘无面尸体’的线索挖出来。只有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源头,我们才有活下去的筹码。”
……
【时间线切回:大明成化十五年。江城府(江夏县)县衙。】
夜黑风高,秋雨绵绵。
县衙的后院,一座极其破旧、甚至有些漏雨的二层木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
这里是江夏县的架阁库,专门用来存放历代案卷、户籍和县志的地方。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樟脑丸的刺鼻气味。
“吱呀——”
极其陈旧的木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了一条缝。
张捕头穿着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一盏用黑布罩住大半光芒的羊角灯,像一只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