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黑色的装甲在凄冷的秋风中剧烈地起伏着。
张捕头站在那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黑色汁液的肉泥上,猩红色的倒三角复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缓缓抬起那双沾满怪物碎肉的黑色铁拳,看着这身仿佛由九幽玄铁浇铸而成的铠甲,脑海中依然回荡着刚才那种足以撕裂山河的恐怖力量。
“这……这是老子打出来的?”
张捕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极其干涩。他是个练家子,练了二十年的刀法,但在刚才那种纯粹、极致的暴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武艺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
那个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随着那股神秘力量的退去,张捕头腰间那条长进皮肉里的诡异腰带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哒”声。
“嗡——”
一阵极其刺眼的深紫色光芒闪过,那身厚重的黑色几丁质装甲如同粉尘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扑通!”
失去装甲支撑的张捕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满是黑水和烂泥的洼地里。
极其强烈的虚脱感和肌肉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刚才那短短十几息的战斗,虽然是借了“大仙”的力,但他这凡人的肉身依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湿透了粗布短打。
在他身旁的泥水里,那块通体漆黑、镶嵌着紫色水晶的黑石(Joker记忆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大仙……多谢大仙救命之恩!”
张捕头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极其恭敬地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极其小心地、用颤抖的双手将那块黑石捡了起来,用衣角擦干净,贴身揣进了怀里。
他转过头,借着被他踢翻在地的羊角灯微弱的光晕,看向那滩怪物的尸骸。
那只顶着半张无面人脸的缝合怪物,已经被他刚才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重拳彻底砸成了肉酱。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周围的泥土,散发着一股比停尸房还要浓烈百倍的腐臭。
“这妖物……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张捕头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从地上捡起那把被崩出缺口的朴刀,在怪物的烂肉里极其仔细地拨弄起来。
他是个老捕快,虽然被刚才的神迹震撼,但骨子里的那种追根究底的职业直觉,让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如果这怪物只是山里的野兽成了精,怎么会长着那具无面尸体的半张脸?而且,这只怪物刚才扑向他的时候,那种眼神里透出的,不仅仅是野兽的饥饿,更像是一种……极其有目的的灭口!
“叮!”
朴刀的刀尖在烂肉堆里碰到了一块极其坚硬的东西。
张捕头用刀尖将其挑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暗红色的骨片。骨片上,隐隐约约刻着一些极其细小、类似于某种扭曲虫子的符号。
张捕头不认识这些符号,但他能感觉到,这块骨片上散发着一种极其阴冷、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这绝不是大明朝的东西。”
张捕头将骨片用一块破布包好,极其郑重地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泥泞的黑松林,提着羊角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那具无面尸体……还有这块黑石……这江夏县,怕是要出大事了。”
张捕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县太爷是个糊涂官,指望他去查这种妖邪之事,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手里有这块能让人变成“黑色恶鬼”的黑石,恐怕他这条命也保不住。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张捕头咬了咬牙,那双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狠厉。
“这江夏县立县也有几百年了。如果是成了气候的妖邪,县志和历代的案卷里,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他决定,回去之后,趁着夜色,潜入县衙的架阁库(档案室)。
他要把江夏县历代所有关于离奇命案、妖邪作祟的卷宗,全部翻个底朝天!他就不信,这无面尸体和这黑石,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
与此同时。
现代,江城,迷雾笼罩的地下私人诊所。
极其沉重的药柜将铁门死死堵住。
林渊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极其短暂的、跨越了四百年时空的“代打”,消耗了他极大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