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跨越百年的尸体
    【时间:一九八三年。地点:江城,某个未完工的化肥厂职工宿舍区后巷。】

    “滴答……滴答……”

    九月的秋雨下得缠绵又阴冷。二十出头的年轻干警老陈(那时的他还不叫老陈,同事们都叫他小陈)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雨衣,手里打着一把昏黄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煤渣和泥巴的巷子里。

    刚改革开放没几年,江城这座重工业城市到处都在大兴土木,也到处都是管理混乱的卫生死角。

    “真他娘的邪门,这雨下得跟漏了个窟窿似的。”陈建国暗骂了一声,踢飞脚边一个生锈的铝饭盒。

    他是被居委会王大妈的报警电话叫来的。王大妈说这后巷里有股死老鼠味,还躺着个喝醉了的流氓光着身子耍酒疯。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穿梭,最终定格在巷子尽头的一个垃圾堆旁。

    陈建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流氓,是一具尸体。一具仰面朝天、浑身赤裸的男尸。

    即使在那个连彩色电视机都是稀罕物的年代,陈建国也见过不少命案现场。但当他大着胆子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亮那具尸体的脸时,他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电筒险些掉在泥水里。

    没有脸。

    那张本该长着五官的脸上,平滑得像是一块刚刚剥壳的熟鸡蛋。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只有一层苍白得令人作呕的皮肉,紧紧地贴在头骨上。

    这不是被毁容,这分明就是天生没长五官!

    “小刘!小刘!快去叫局里法医科的老赵头!出大案了!”陈建国对着巷子口哆嗦着大喊,声音劈了叉。

    半个多小时后,巷子里拉起了警戒线。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狭窄的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市局法医科的主任赵法医,一个戴着老花镜、满头银发的老头,正蹲在那具无面尸体旁,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老赵,这……这是被剥皮了还是怎么着?”陈建国站在一旁,胃里翻江倒海,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赵法医没有立刻回答,他戴着粗糙的橡胶手套,伸手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腹部。

    “没有尸僵,没有尸斑,皮肤弹性……这简直不像是人皮。”老赵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把解剖刀,深吸了一口气。由于现场条件太差,且尸体极其诡异,他决定先做一个简单的腹腔切开,看看是不是某种畸形儿或者被特殊化学药物处理过的受害者。

    刀尖抵住了苍白的腹部皮肤,用力划下。

    “呲——”

    没有鲜红的血液涌出。

    伴随着一道极其刺耳的、类似于切开厚重皮革的声音,尸体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

    探照灯下,陈建国和老赵同时僵住了。

    没有肠子。没有胃。没有肝脏。

    切口处流出的,是一股极其粘稠、散发着刺鼻铁锈味的黑色液体。这些黑血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后迅速干涸成某种类似煤渣的粉末。

    老赵颤抖着手,用镊子撑开那道口子,将手电筒的光打进去。

    “空的……”

    老赵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是在极度恐惧下被捏住了脖子,“陈建国……这、这不是人……里面全是空的!没有骨头,没有内脏!这……这就是一个壳子!”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雨。陈建国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具无面尸壳静静地躺在泥水里,即使没有眼睛,陈建国也感觉它在透过那层平滑的皮肉,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刚刚复苏的年代。

    【时间:大明成化十五年。地点:江城府(古称江夏)郊外,落星村。】

    “哐当!哐当!”

    更夫老李头敲着破锣,连滚带爬地撞开了村长家的木门,摔了个狗啃泥。

    “村长!不好了村长!后山老林子里……闹妖怪了!”老李头面无人色,指着村后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黑松林,上下牙齿直打架。

    半个时辰后。

    江夏府的张捕头带着几个手持火把和朴刀的衙役,以及村里胆大的青壮年,举着火把将黑松林里的一处洼地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摇曳,照亮了洼地中央的景象。

    一具浑身赤裸的男尸,仰躺在枯黄的落叶堆上。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张捕头是个刀头舔血的汉子,杀过山贼也砍过流寇,但当他看到那具尸体的脸时,还是忍不住握紧了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有五官。一张平滑如白纸的脸。

    “快!去县里请仵作!把这腌襜东西抬回去!”张捕头壮着胆子大吼。

    县衙停尸房内,阴风阵阵。

    老仵作宋慈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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