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些东西丢了,咱们是不是都得死?”
“差不多。”
他抱得更紧了。
“那小的放松不了。”
马车进城时,天已经擦黑。
城门口有几个灾民被拦在外头,守门兵正在查牌。一个老人站在风里,手里攥着木牌,像攥着最后一点活路。
我放下车帘。
今日这一场,只是开头。
死人领粮,活人无名,清和义仓,湿柴稀粥。
每一件看似小。
合起来,就是一张吃人的嘴。
而现在,我刚把手伸进它嘴里。
回到承平坊时,我本以为至少能喝口热茶。
结果刚进门,阿六就僵在门口。
我抬头一看。
院中站着一行人。
红箱子又多了两只。
一个穿礼部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廊下,面容清瘦,左手搭在袖中,右手捧着一卷婚服尺寸册。
他见我回来,笑着行礼。
“沈大人。”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猜到是谁。
他笑得很客气。
客气得像郑怀恩的远房亲戚。
“下官礼部仪正周显,奉礼部之命,来为沈大人试大婚礼服。”
阿六手里的名册差点掉地上。
我面上不动。
“今日天晚,明日如何?”
周显笑意不改。
“婚期只剩八日,误不得。”
他身后两个绣娘已经捧起大红礼服。
袖口窄得刺眼。
周显看着我,声音温和。
“还请沈大人除去外袍。”
我袖中的短刃贴着腕骨,冷得像刚从雪里拔出来。
户部的账还没查完。
礼部的手,已经摸到我的袖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