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退后。
萧令仪看着我,眼神很深。
她听见了。
顾行之也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件婴儿血衣不是我的。
可季青偏偏说,不能让沈烈看。
那就说明,那件血衣牵动的不是我本人,而是沈烈更深的伤口。
也许是我娘。
也许是另一个孩子。
也许是当年西南旧案里,被所有人从账上抹掉的某条命。
我忽然觉得身上的寒意更重。
秦嬷嬷把季青的手按回被下。
“人能不能活,看天。”
萧令仪道:“不看天,看你。”
秦嬷嬷冷笑一声。
“殿下越来越会为难老奴。”
“学父皇的。”
屋里一时没人敢接这句话。
我抱起三方封好的供词。
“我回都察院审钱荣。”
萧令仪道:“我同去。”
我一怔。
“公主?”
她看着那份供词。
“王阁老三个字,我要听钱荣亲口说。”
顾行之道:“殿下不宜入都察院审房。”
萧令仪冷冷看他。
“顾统领,母后旧案,已经不只是沈安的案子。”
顾行之沉默。
我知道他拦不住。
也许他也不想拦。
因为王阁老三个字出来后,这案子已经越过钱荣,碰到了顾命旧臣集团的边。
那是皇帝也要慎重的地方。
我走出公主府别院时,天边已经泛白。
又是一夜。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在天亮前赶路。
燕小乙跟在我旁边。
“你刚才听见了吗?”
“听见了。”
“血衣不是你的。”
“嗯。”
“那你松气吗?”
我看着前方。
“不。”
“为什么?”
“因为不是我的,可能更糟。”
燕小乙难得没反驳。
是啊。
有时候查账最怕的不是查到账上有自己。
而是查到账上还有一个你从来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