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孔成兰
奴婢送来。”

    我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方旧帕。

    帕角绣着兰花。

    旁边还有一张纸。

    是萧令仪的字。

    三孔成兰,兰姑姑独记。

    宫中旧信、旧衣,皆可能留痕。

    兰姑姑病故卷,不可信。

    净衣巷可查韩婆婆。

    韩婆婆。

    我抬头看秋棠。

    “韩婆婆是谁?”

    秋棠低声道:“殿下查了多年,只查到一个名字。韩婆婆曾在宫中浣衣局当差,兰姑姑病故那夜,据说是她帮忙换的尸衣。后来她出宫,住在净衣巷。”

    “还活着?”

    秋棠摇头。

    “殿下也不知道。净衣巷的人嘴严,公主府明查会惊人。”

    我懂了。

    萧令仪不能明查。

    她是公主,她一动,宫里宫外都会知道她在查母后旧人。

    我不一样。

    我已经够脏了。

    再多查一条净衣巷,外人只会觉得沈安这个七品御史又疯了一点。

    我把旧帕收好。

    钱荣看见那方帕子,眼神动了一下。

    我问:“钱侍郎认得?”

    “不认得。”

    “你刚才多看了一眼。”

    “老夫年纪大,看什么都慢。”

    我笑了笑。

    “钱侍郎别急,等我查完净衣巷,再回来问你。”

    钱荣垂眼不语。

    我起身。

    赵观澜皱眉。

    “你还去?”

    “去。”

    “你多久没睡了?”

    我想了想。

    “忘了。”

    陆怀舟在旁边道:“沈大人现在上街,容易被人误认成凶案现场。”

    阿六急忙道:“陆大人,您可别这么说,晦气。”

    陆怀舟看他。

    “我说的是实话。”

    阿六噎住。

    燕小乙靠在门边,懒洋洋道:“去净衣巷,带罗万钱。”

    我看他。

    “为什么?”

    “那地方不认官,只认熟脸和银子。”

    我点头。

    “那你也去。”

    燕小乙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阿六立刻道:“小的留下守客栈。”

    “都察院。”

    “都差不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专住快死的人。”

    我居然觉得他说得很对。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钱荣。

    “钱侍郎。”

    他抬头。

    “你最好继续活着。”

    钱荣淡淡道:“这话也送给沈大人。”

    我笑了笑。

    “下官尽量。”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京城慢慢醒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水的汉子从巷口走过,远处还有小孩哭着不肯起床。

    这些人不知道,金殿上刚刚夺了一个侍郎的印,也不知道一桩河道案已经挖到先皇后旧人身上。

    他们只关心今日米价,天气冷不冷,早饭有没有少给一勺粥。

    我忽然有点羡慕他们。

    阿六从后头追出来,把热饼塞给我。

    “公子,路上吃。”

    我接过。

    “你怎么总有热饼?”

    阿六认真道:“小的现在发现了,公子每次快死之前,都要吃点东西。”

    我看着他。

    “你这话听着像送行。”

    阿六立刻呸了三声。

    “童言无忌!”

    “你多大了?”

    “小的心小。”

    我被他气笑了。

    笑完,困意又像潮水一样压上来。

    我咬了一口热饼。

    很烫。

    烫得我清醒了一点。

    净衣巷。

    韩婆婆。

    尸衣。

    三孔成兰。

    兰姑姑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就看这条线还能不能从旧衣缝里扯出一点线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