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
我用细针拨暗格底部。
灰很细。
有纸灰,也有香灰。
角落里还卡着一点布屑。
账本被取走时,可能太急,蹭破了封布。
我没有急着失望。
暗格这种东西,越是被清过,越要看清得干不干净。
我趴低些,借灯火往夹层里看。
暗格底板和外板之间,有一道很窄的缝。
燕小乙递来短刀。
我沿缝轻轻一挑。
一小片纸从里面掉出来。
很薄。
只有半掌大。
像是从册页边角撕下来的。
我夹起来。
上面字很小,却清楚。
钱批副记。
槐册一,暂不毁,留作自保。
广储门,季取。
三柜银,钱福转。
卢药,清口。
若事急,推福,弃承。
屋里安静了。
青衣管事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推福,弃承。
推钱福。
弃钱承。
这不是钱福能写给自己的话。
也不是钱承能编出来的东西。
这是钱府内部最冷的账。
下人可推。
亲族可弃。
只要保住钱荣。
我把纸片吹了吹,放进证袋。
“管事,这东西挺有意思。”
青衣管事声音发紧。
“沈大人随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纸,就说是钱府的证?”
我道:“你刚才不是说账房里没有暗格吗?”
他闭嘴了。
我继续翻暗格。
再无其他纸。
但底部有一道蜡封残痕,说明原本应该有一本薄册,用蜡封过边。
被取走不久。
我摸了摸蜡。
还软。
“半个时辰内取走的。”
青衣管事道:“沈大人何以见得?”
“蜡还没冷透。”
“或许是旧蜡。”
我看着他。
“管事,你现在每解释一句,都像在替我补证。”
他不说话了。
燕小乙忽然道:“后院有人走。”
我抬头。
“带东西?”
“脚步轻,但喘得急。像抱着册子。”
青衣管事脸色一变。
我立刻道:“追!”
燕小乙已经从窗子翻出去。
青衣管事上前一步要拦我,被两个都察院差役挡住。
我看着他。
“管事,我说了,只查账房。”
他冷冷道:“那沈大人现在呢?”
“现在是账房里的东西跑了。”
说完,我也往外走。
当然,我没翻窗。
我走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燕小乙那样,能把窗户当路。
钱府后院传来一声闷响。
很快,燕小乙拎着一个灰衣小厮回来。
小厮怀里抱着一只空布袋。
空的。
燕小乙道:“东西转走了。”
“谁接的?”
“小厮说没看清。”
我看向小厮。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
“真没看清!小的只是奉命把袋子送到后墙,墙外有人接走了。”
“奉谁的命?”
他看了一眼青衣管事。
青衣管事脸色铁青。
小厮立刻低头,不敢说。
我明白了。
我问:“墙外的人左手几根指头?”
小厮一愣。
“没……没看见手。”
“有没有闻到药味?”
他想了想。
“有一点苦味,还有墨味。”
季青。
又是他。
钱府暗格里的副记原册,被季青或他的人取走了。
我们只抢到一页残角。
赢半步,输半步。
这已经成了最近的常态。
我让差役把小厮一并带走。
青衣管事终于忍不住。
“沈大人,钱府不是都察院牢房!”
“现在不是。”我道,“以后不好说。”
他死死盯着我。
就在这时,正堂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