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效。
短刺扎进树皮,差一点就扎进我肩膀。
我反手扬出袖里的石灰粉。
这包石灰粉跟我走南闯北,终于又派上用场。
白灰炸开。
季青偏头避开,却还是被迷了一点眼。
我抱着底册往后退。
短刃出鞘。
我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只要能挡一下。
一下就够。
季青闭着一只眼,左手短刺换右手,动作仍然很稳。
他身法比我快太多。
短刺再次逼近时,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到的面前。
就在这时,一根短棍从旁边飞来,砸向季青手腕。
燕小乙到了。
季青被迫退开。
燕小乙落在我身前,声音带着一点喘。
“你还挺能跑。”
“被吓的。”
“有用。”
季青看了燕小乙一眼,没有继续缠斗。
远处传来内卫竹哨。
顾行之的人在往这边靠。
季青知道自己拿不回底册了。
他忽然抬起左手,掌心在树干上一按。
我看见他掌心有血。
刚才和燕小乙交手时,他伤了。
血印落在树皮上。
六指。
清清楚楚。
他看着我。
“沈大人,底册在你手里,不一定是好事。”
我道:“在你手里一定不是好事。”
季青冷笑一声,转身没入林中。
燕小乙要追,我拉住他。
“别追。”
“又不追?”
“底册要紧。”
他看我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会取舍了。”
“被逼的。”
没过多久,顾行之带着内卫赶到。
他身上有血。
不是他的。
至少看起来不像。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底册。
“还在?”
“还在。”
“打开。”
我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我们抱出来的是又一本假册,等回京就晚了。
我坐在树下,用袖子擦干手,打开油布包。
底册很旧。
纸页发黄,边角起毛。
第一页是永宁河道复核总目。
第二页是料石清单。
第三页是运费核对。
越往后翻,我的心越沉。
这不是假册。
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底册。
上面写着真实横山青石数量、实际运料里程、工匠人数、工期天数。
和工部正册相比,几乎处处不一样。
正册说横山青石三千七百方。
底册写一千六百方。
正册说河工三千二百人。
底册写一千四百七十人。
正册说旱路八十里,水路三十里。
底册写水路转运,旱路不足二十里。
也就是说,工部虚报了料石,虚报了人工,虚报了工期,虚报了运费。
我继续翻。
中间几页有批签。
不是官印。
是小小的“钱”字私印。
和钱福账袋里的木印对得上。
旁边写着:
钱批一,转永丰三柜。
钱批二,顺风车马行。
钱批三,内库料房暂挂。
钱批四,广储门旧器回运。
每一笔都和我们这几日查到的线索对上。
陶家铁作坊。
顺风车马行。
永丰银号。
内库料房。
广储门。
这本底册,不是单独的罪证。
它像一根针,把前面那些散落的证据全串了起来。
顾行之看完,声音很低。
“够了。”
我点头。
“够上金殿了。”
燕小乙靠着树,终于松了口气。
“那能睡了吗?”
我正要说话,手指忽然一顿。
底册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撕口很旧。
不是今晚撕的。
至少有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