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钱侍郎请我喝茶
  通常这时候,后面就该不是人话了。

    果然,钱荣话锋一转。

    “只是沈大人昨夜所为,实在有些过了。”

    我抬头。

    “请钱侍郎指教。”

    “夜闯旧仓,惊动百姓,拦阻工部救火,又带人闯入车马行,逼问车夫。今日清晨,还在我钱府后巷翻找废物。”

    他叹了一口气。

    “御史查案,也要有法度。若人人都像沈大人这般,京城岂不乱了?”

    我点头。

    “钱侍郎说的是。”

    钱荣微微一怔。

    大概没想到我认得这么快。

    我继续道:“下官官小,办事难免粗糙。回去以后,一定自省。”

    钱荣笑了。

    “沈大人是聪明人。”

    “下官只是怕死。”

    “怕死也好。怕死的人,才知道分寸。”

    钱荣抬手,青衣管事立刻奉上一本册子。

    钱荣把册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顺风车马行递来的状纸。”

    我翻开看了一眼。

    果然。

    状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都察院沈安深夜带人闯入车马行,殴伤伙计,强夺账册,逼迫车夫伪证。

    后头还有胖掌柜的手印。

    以及两个伙计的证词。

    我看得想笑。

    胖掌柜昨夜跪得比谁都快,今早状纸递得也比谁都快。

    钱荣温声道:“沈大人,你看,人心难测。”

    我合上册子。

    “确实。”

    “刘老七此人,老夫也让人查了。”

    钱荣又递来一张纸。

    “嗜赌,欠债,偷过车马行的银子,还曾因私卖客人货物被打断腿。这样一个人,说的话,沈大人信吗?”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得很细。

    细到刘老七哪年欠了谁的钱,哪月在哪家赌坊输了银子,都一清二楚。

    太清楚了。

    清楚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道:“钱侍郎查得真快。”

    “工部管库房,常和车马行打交道。底下人办事,难免熟一些。”

    “那钱侍郎可查到刘老七昨夜为何差点死在西柳巷?”

    钱荣微笑。

    “许是分赃不均。”

    “分什么赃?”

    “盗走钱府旧物的赃。”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水榭外风吹过,池面起了细纹。

    钱荣终于把话说到了明处。

    刘老七不是人证。

    是盗贼。

    旧仓不是证地。

    是赃物转运点。

    钱府不是涉案。

    是失主。

    这一套说法若递到朝堂上,再配上车马行掌柜的状纸、刘老七旧日劣迹、我夜查钱府后巷的把柄,足够把水搅浑。

    搅浑水,是老官最会的本事。

    我道:“钱侍郎的意思,是下官查错了?”

    “不。”钱荣摇头,“沈大人年轻,查到一点线索,急于立功,可以理解。”

    “下官不敢。”

    “但刘老七这种人,不值得沈大人拿前程替他担保。”

    他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锋芒。

    “老夫劝沈大人一句,把人交给工部。毕竟此人牵涉钱府失物,也牵涉工部旧仓。”

    我笑了。

    “人已经在都察院。”

    “都察院也要讲证据。”

    “正因讲证据,才不能交给涉案之人。”

    钱荣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沈大人认定工部涉案?”

    “下官不敢认定。”

    “那你为何不交人?”

    “因为他还活着。”

    钱荣眯了眯眼。

    我看着他,轻声道:“活人总比死人麻烦。下官怕一交出去,他就不麻烦了。”

    水榭里一下静了。

    青衣管事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像刀。

    钱荣却又笑了。

    “沈大人,说话很有趣。”

    “下官平日话少。”

    “老夫很欣赏你。”

    我心里一点都不想被他欣赏。

    钱荣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既然沈大人不愿交人,那老夫也不好强求。只是今日早朝之后,已经有几位同僚听说沈大人昨夜扰乱南城、强取民账、逼迫车夫。”

    我看着那张纸,心慢慢沉下去。

    弹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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