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你?”
我看向他。
“你知道?”
“我刚来。”
“你不是一直在屋顶?”
“刚睡醒。”
他答得理直气壮。
我竟一时分不清真假。
前院传来远处杂乱脚步声。
不是铁作坊的人。
更像官靴踏地。
燕小乙直起身子。
“内卫快到了。”
我皱眉。
“顾行之?”
“也许。”
“你不跟他们一路?”
燕小乙懒洋洋道:“我说了,我还没答应。”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
他奉皇帝命来,却说自己还没答应内卫。
也就是说,皇帝把他塞到我身边之前,他和顾行之未必是一条线。
这护卫来得很及时。
也很麻烦。
我把东西收进怀里,转身往后院走。
阿六连忙跟上。
“公子,去哪儿?”
“走。”
“内卫不是来了吗?”
“所以才要走。”
阿六不懂。
燕小乙倒是笑了一下。
“聪明。等顾统领来了,你手里的东西至少要少一半。”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像皇帝派来的。”
“那像什么?”
“像被皇帝坑来的。”
燕小乙沉默了一下。
然后认真道:“沈大人,咱俩以后应该能聊得来。”
我们从后墙翻出去。
准确地说,是燕小乙先上墙,再把阿六拎上去,最后看着我。
我伸手。
他没拉。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沈大人,”他道,“护卫不是仆役。”
我咬了咬牙,自己往上爬。
爬到一半,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很熟。
我猛地抬头。
巷子尽头,一个挑柴汉子的背影一闪而过。
那脚步稳得不像挑柴人。
我心里一沉。
许三刀的人。
或者,许三刀本人。
我翻过墙,落地时膝盖一麻,差点跪下。
阿六赶紧扶住我。
“公子,没事吧?”
我摆摆手。
夜风一吹,身上的热汗变凉。
远处,陶家铁作坊火光冲天,内卫的靴声越来越近。
而我袖中藏着三样东西。
半个“内”字。
铜扣模具。
还有门后那两个字。
三更。
我忽然觉得,今夜还没完。
果然,我们刚走出死巷,燕小乙便停住脚步,看向前方屋檐。
屋檐下吊着一只小小的纸鹤。
纸鹤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阿六声音发颤。
“公子,又是什么?”
我取下纸鹤,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三更,慈恩寺钟楼。
一个人来。
带上那半枚印。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阿六也看见了。
他哭丧着脸道:“公子,小的能不能问一句。”
“问。”
“这个一个人来,是不是不包括小的?”
我还没答,燕小乙已经打了个哈欠。
“也不包括我。”
我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怕死。
一个怕麻烦。
很好。
我身边终于人才济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