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若有人问你来买什么。”
我接过药包。
“掌柜觉得我现在需要安神?”
“需要。”
他说得很诚恳。
我竟然无法反驳。
从城南药铺出来,我没有立刻回承平坊。
而是沿着两条偏街绕了一圈。
走到一处卖旧书的小摊前,我停下,随手翻了两本破书。
摊主是个瘦老头,靠在墙边打瞌睡。
我翻到第三本时,书页里掉出一小块东西。
轻轻一响。
落在地上。
我低头看。
是一粒小石屑。
青灰色。
我捡起来,指腹一搓。
石屑偏硬,不像普通灰岩。
更像青石。
我心里一动。
旧书摊主仍旧闭着眼。
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拿起那本书。
书名很旧,封皮磨得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营造”两个字。
我翻开。
第一页夹着一张小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城东,铁作。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
城东铁作。
灰衣杀手铜扣,顾行之说来自城东铁作坊。
现在,小石头的线索也指向城东铁作。
这世上当然有巧合。
但京城的巧合通常都带刀。
我把书合上,问摊主:“这本多少钱?”
摊主眼皮都没抬。
“三文。”
我给了他三文。
拿书走人。
拐过街角后,我才回头看了一眼。
旧书摊还在。
摊主还在打瞌睡。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我。
这线索来得太顺。
顺得像有人故意把路铺到我脚下。
可问题是,这路我不走还不行。
小石头不见了。
杀手铜扣来自城东铁作。
现在有人把“城东,铁作”四个字塞进我手里。
这是邀我去?
还是诱我去?
我一边走,一边把那粒青石屑收进袖中。
回到承平坊时,阿六正在门口转圈。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
“刚才有人送了东西。”
我心里一沉。
“什么东西?”
阿六压低声音:“一块破石头。”
我脚步停住。
“在哪里?”
“书房。”
我快步进了书房。
桌上放着一块青灰色的小石头。
只有拇指大小。
不是完整的石头娃娃。
更像从什么东西上敲下来的一块。
旁边压着一张纸。
纸上两个字。
想要?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阿六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起那块青石碎片。
边缘新断,里面有一点点空心痕迹。
很细。
但足够说明,这确实是从一个中空的石物上敲下来的。
小石头在他们手里。
他们不但拿到了,还知道我一定会在意。
我把碎片放回桌上,看着那张纸。
“意思是,有人请我去城东铁作坊喝茶。”
阿六脸色白了。
“少爷,能不去吗?”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阿六很认真地想了想。
“能不能回一张纸,说不想要?”
我也认真想了想。
“可以。”
阿六眼睛一亮。
“真的?”
“然后我们就可以等着他们把半本暗账烧给祖宗看。”
阿六眼睛又暗了。
我把纸条放到灯上烧了。
火苗卷起那两个字。
想要?
想要。
当然想要。
不但想要,还非要不可。
因为那里面藏着的,不只是方远石的半本暗账。
也可能是我查穿永宁河道案的第一把真正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