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暗路的人,只剩陈掌柜。
阿六脸色复杂。
“少爷,动陈掌柜,会不会让老爷知道?”
“会。”
“那老爷要是问咱们为什么替皇帝查案查得这么卖力……”
“就说我在找进宫杀皇帝的机会。”
“这话老爷信吗?”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阿六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不信。
父亲或许会信一次。
不会信第二次。
许三刀已经进京了。
他来之前,父亲还能隔着一千二百里催我。
他来了之后,父亲的眼睛就等于放在了我身边。
但小石头必须拿。
我把旧纸、铜扣和那片孩子写的纸都收好。
“走。”
“去哪?”
“城南药铺。”
阿六犹豫了一下。
“少爷,要不我去?”
我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怎么跟陈掌柜说?”
“就说拿石头娃娃。”
“然后呢?”
“然后……让他拿?”
我叹了口气。
“你留府上。”
阿六有些急:“少爷,我留府上干什么?”
“若有人来找我,就说我昨夜受伤,正在睡。”
“那要是顾大人来呢?”
“他会翻窗,不用你接待。”
阿六:“……”
我从后门出了府。
这次没穿官服,也没带车。
只换了一身普通青衫,低着头沿着偏街走。
承平坊到城南药铺不算近。
一路上,我至少换了三次路。
两次故意进茶肆。
一次从卖布的铺子后门穿出去。
这也是我爹教的。
他说,若你怀疑有人跟你,不要一直回头看。
回头看只能告诉对方你怕了。
要换路。
换到对方忍不住犯错。
可惜今日对方没犯错。
或者说,根本没人跟我。
这反而让我更不踏实。
因为顾行之昨夜说了,今日出城的人不止一拨。
京城里真正会盯人的人,不会让你知道自己被盯着。
到了城南药铺时,陈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称药。
铺子里有两个抓药的客人,一个老汉,一个年轻妇人。
我没有立刻上前。
先在门口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走进去。
陈掌柜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没有变化。
“客官要什么药?”
“安神的。”
“睡不好?”
“嗯,梦多。”
“梦见什么?”
“梦见石头里藏了纸。”
陈掌柜手上的戥子顿了一下。
很轻。
轻到旁人看不出。
但我看见了。
他转头对伙计道:“后头那味远志不够了,我去取些。”
说完,他掀帘进了后堂。
我跟了进去。
后堂药味很重。
陈掌柜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少主昨日出城了?”
“嗯。”
“闹得不小。”
“看来掌柜知道。”
“今日一早,南边几条线都动了。”陈掌柜看着我,“有人在赵家村搜人,有人在慈恩寺查车,还有人在城门记公主府车驾。”
我皱眉。
“你也派人去了?”
“少主昨日动了公主府的车驾,又牵出方远石家眷,老朽不能不看。”
他说得很平静。
但我听明白了。
陈掌柜不仅知道我出城,还知道公主府插手。
这消息若传到父亲那里,麻烦就大了。
我问:“消息会送给我爹吗?”
陈掌柜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他。
他最终道:“老爷迟早会知道。”
迟早。
不是不会。
我心里沉了一下。
这就是用沈烈旧线的代价。
每动一次,父亲就多知道一点。
可我现在没有选择。
我把那片孩子写的纸递给他。
陈掌柜看完,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