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事都在我脑子里转。
转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趴在书案上眯了一会儿。
结果刚闭上眼,门外就传来阿六的声音。
“少爷,秋棠姑娘来了。”
我抬头,脖子一阵酸疼。
“谁?”
“公主府的秋棠姑娘。”
我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桌上的旧纸碰掉。
阿六赶紧扶住。
我换了件还算体面的衣裳,出去见人。
秋棠站在前厅。
手里捧着一只食盒。
看见我,她微微欠身。
“沈大人。”
我看了看那食盒。
“殿下请我喝早茶?”
“殿下说,沈大人昨日受惊,想必夜里睡得不好。”
她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盏茶。
茶盏盖着。
我看着那盏茶,忽然想起昨日萧令仪说的暗号。
茶里若放一片竹叶,说明人无事。
两片,说明有人查到了她们的去处。
若什么都不放,说明不要再问。
我伸手揭开茶盖。
茶水清亮。
里面浮着一片竹叶。
一片。
我心里微微一松。
方周氏母子暂时无事。
阿六也看见了,明显松了口气。
秋棠道:“殿下还说,茶冷了就不好喝。”
我端起茶盏,刚要喝,忽然看见盏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是茶叶。
我把茶慢慢倒进旁边空盏里。
茶盏底部,贴着一小片薄薄的纸。
纸被茶水浸过,边角泛软。
我小心揭下来,摊在桌上。
上面只有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不像大人写的。
更像孩子用炭笔照着别人教的字描出来的。
小石肚里有纸。
我看着那几个字,半天没说话。
阿六凑过来,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少爷,这是不是那个孩子写的?”
我点头。
应该是。
方周氏不敢直接送消息,公主府也不便多问。
所以让孩子写了这几个字。
小石肚里有纸。
昨日孩子说“小石头肚子里有洞”。
现在确认了。
里面不是空洞。
是藏了纸。
半本暗账,或者至少半本暗账的一部分,就在那只石头娃娃里。
秋棠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已经猜到了。
“沈大人,殿下让奴婢转告一句。”
“请说。”
“殿下说,若沈大人想回赵家村,最好先写好遗书。”
我沉默了一下。
“殿下真这么说?”
“原话。”
这很萧令仪。
关心也要说得像骂人。
我把那片纸收好,问:“方夫人和孩子还安全吗?”
“暂时安全。”
“暂时?”
“昨夜有人在城南查过带孩子的寡妇。”
我心里一沉。
“查到公主府了吗?”
“没有。”
秋棠顿了一下。
“但若继续查下去,迟早会靠近。”
这就是在催我。
小石头必须尽快拿到。
否则方周氏母子也藏不了多久。
我问:“殿下可有什么安排?”
秋棠道:“殿下说,这件事不能再动公主府的人。”
我明白。
昨日借车驾已经冒了很大风险。
若今日公主府的人再去赵家村,就太显眼了。
而且现在赵家村必然被盯着,公主府一动,对方就会知道。
秋棠走后,阿六立刻关上门。
“少爷,咱们真要去赵家村?”
“不能去。”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们不能去,不代表别人不能去。”
他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上来。
“谁?”
“陈掌柜。”
城南药铺。
父亲留在京城的老线。
这条线我一直不想动得太深。
因为动得越深,我和沈烈之间的关系就越容易暴露。
可现在,公主府不能动,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