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并未注意,只以为是太后与贵妃姑侄俩达成了某种协议。
可如今听萧美人这么说起,总感觉隐隐有些风雨欲来的征兆。
说话间,二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萧湘屈膝福身,“妹妹告辞了。”
林婕妤赶忙拉住她的手,语气亲和,“我在宫中向来独来独往,难得与妹妹说话投契,日后可要常来往才好。”
萧湘嫣然浅笑,眼波带柔。
“我丁忧许久,归来仍如新人一般。姐姐见多识广,又侍奉圣驾多年,我也想时时同姐姐讨教问询呢。”
“好说。今日坐了许久想必妹妹也乏了,否则真想邀妹妹去我宫中说说话。”
“来日方长,咱们在宫中的日子还久着呢。”
林婕妤颔首,向她点头示意后,率先转身走了。
侍女平安对萧湘印象极好,“果然是陛下喜欢的人呢,萧美人笑起来可真好看。”
“陛下的宠妃里头,哪个又长得差呢?”话虽如此,林婕妤也不得不承认,“不过萧美人身上那股子淡静若水的气韵,到底少见。终究不是我这等人可比。”
平安便护短,“婕妤您也生得美呢。您若是能要想争宠,也并非比不过旁人去。只不过您平日里都穿素色衣衫,打扮也都低调,陛下不常注意到。”
林婕妤笑着看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眉间染了愁色,“傻丫头,宫里头只有美色是长远不了的。”
“婕妤还在为良妃娘娘伤怀?”
林婕妤苦涩摇头,“那是个单纯的。若非跟随皇后得罪了贵妃……”
“为着避贵妃势头,婕妤自打陛下登基,收敛性情低调做人,轻易也不结交什么人。可如今怎么又愿意搭理萧美人了?贵妃娘娘可不怎么喜欢她。”
她看向幽深逼仄的宫道,愁眉不展,“韦三就在刑部大牢里头关着,陛下不提审但也不放人,我总觉着此举大有深意。”
她年岁渐长,宫中嫔妃却越来越多,若陛下真能打压下韦氏去,她总要为自己做一做打算。
这厢,萧湘才走到东配殿外头,便见唐凛背对着她负手站在廊檐下,抬着头在看匾额。
也不知来多久了。
她一凝神,端了笑迎上去,“陛下怎么来了也不叫人传召嫔妾,白叫陛下在外头吹风,倒显得嫔妾伺候不周了。”
唐凛转身过来,她便笑意吟吟福身下去,“陛下万安。”
“你都这么说了,朕倒是想怪都怪不了了。”唐凛习惯性牵她起身,眉心微蹙,“今日手怎么这样凉?”
她笑意略微僵住,随后依旧扬起笑脸,“嫔妾从小体质就是这样,都习惯了的,陛下不必担忧。”
只这么一瞬间的异常,还是被唐凛捕捉到了。
进到内室后,他看向最经常跟着她的云芝。
“是这样吗?”
萧湘冲她摇头,云芝却咬牙跪倒下去,字字泣血。
“回陛下的话,其实我家主子畏寒之症早治好了的,只是之前在灵虚阁受了冻,才又叫复发起来!美人她素来体健,若非如此,又怎会轻易就沾染了时疫?”
“这些时日,主子每日去见陛下都是提前用热水泡了手脚,这才叫陛下无从察觉。可主子夜里总是手脚发冷,半夜里有时候都会因此反复醒过来,第二日却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去椒房宫长乐宫请安,顶着风寒回来更是发冷。”
唐凛很难不想到她在灵虚阁受的那些冷待。
明明她的父亲是功臣,可她在寒冬腊月里连件像样保暖的衣裳都没有。
还要被人下毒来害,又被污蔑有不孝之心。
“难怪,朕只以为你体弱又被有心人暗害才得了时疫,却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正因亲眼见过她受过的苦,所以如今云芝提起,他更能切身体会。
彼时通草正端了生姜艾叶汤来,看着她将双手浸润在氤氲着热气的铜盆里泡着解寒气,心脏酥酥麻麻地便开始揪疼泛酸。
“终究是朕没好好护着你。”
他以仁德治天下,对有功之臣的女儿向来优待。
贵妃、淑妃且不必多说。
就连闺阁中就体弱的皇后都叫他找人调理好了身子,若非她执意有孕,是不会再度病倒的。
这一点,是他一向满意且视诸于群臣的。
可唯有萧湘。
入宫时身姿轻快,行止间全无半分拘谨沉闷。
不过半年光景,她走动时竟然小心翼翼起来,那样怕风畏寒的模样,着实叫人心疼。
那样味重难闻的生姜艾叶汤,萧湘却乖乖泡着,连替自己叫声苦斗不曾,还反过来安慰她。
“陛下不必听云芝瞎说,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