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息怒!刑部怎敢苛待您?”他目光扫过被掀翻在地的各色菜肴,心疼无比,“若不是刑部最好的膳食,哪里敢送到公子眼前呢?这些膳食,乃是下官和僚属们所用。并非犯人们所用!”
“放你娘的狗臭屁!”大邕官员们任上伙食不算差,但韦三过惯了神仙日子,哪里肯吃这些清淡饮食,“这些个汤汤水水的,我家下人都不吃,你们怎么敢端到本公子跟前来的!小心小爷将此事告诉我父亲姐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哥如同混账流氓一般,还出言恐吓。
刑部一众人脸色都很不好,却也不敢吱声。
还是刑部尚书拱手,“公子息怒,下官这就让人去外头酒楼买好酒好菜来。”
韦广平斜眼睨他,“这还差不多。”他勉强躺到红木矮榻上,二郎腿一交叉靠在被官员们扶正的桌案上,脚尖都快戳到刑部尚书身上,姿态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不过你记着,小爷只吃董记酒楼的饭菜。还不快去准备!”
董记乃是京城最富盛名的酒楼,与其名气并称的还有菜肴的极致昂贵。
刑部尚书被当成冤大头,一时间有苦难言,却也只能忍痛让人去买。
出来后,属官用鄙夷万分的语气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样傲气。”
刑部尚书也是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半天才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安慰自己说:
“韦氏权盛,宫中贵妃又得盛宠,不得不避其锋芒啊。只盼着早日庭审的旨意早些下来,处置了这个祸害。你我也好安生。”
属官回头看向关押韦三的方向,恨恨不已,“他作奸犯科,更和河间王一起害死了不少良家妇女,这样的人进了大牢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真是令人恼恨!就是不知陛下为何迟迟不下旨意提审!”
刑部尚书唏嘘不已,“你以为陛下不想?那是韦三上头有人死死护着呢。”
韦太师是当朝相阁首辅,韦太后是陛下养母,韦贵妃是宠妾,哪一个拎出来不让陛下犹疑?
“臣子焉能做陛下的主!这种人,就该立刻正法!”
“嘘!轻声些!”尚书生怕被人听到,告诫他,“你要是不想死全家,就不要招惹上他,更不要谈论他的是非。”
尚书愁闷难当,“不管上头何时裁决怎么裁决,只要一日不下提审令,韦三就不能在刑部大牢出事,你我的乌纱帽便都能保住。否则……”
正说着,刑部侍郎袁明伦走了进来。
“尚书大人辛苦,这里就交给属下吧。”
袁明伦是韦太师的门生,与韦家向来亲近。
尚书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于是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走到外头,撞见新上任的刑部郎中正虔诚地捧着卷宗来看,颇觉惊讶。
“早过了当值的时候,公爷还不回府休息呢?”
承恩公满面笑容地起身,很是客气地朝他拱手,“还早,毕竟才来刑部,还是要多多学习卷宗,方能不负皇恩!”
尚书虽然身居高位,但毕竟没有爵位在身,哪里敢承他的礼,连忙跟着拱回去,“公爷实在勤奋,陛下和太后娘娘知道必定欣慰备至。”
承恩公便高兴起来,拿着卷宗要他指点。
等尚书终于能脱身走时,回头一看,那人居然还在如饥似渴地抱着卷宗瞧。
他摇了摇头,身心俱疲地离开了刑部。
*
一晃便是月末。
眼瞧着龙抬头就在眼前,许是顾及着那日帝后要亲耕祭农,皇后撑着病体竟也召见了嫔妃们几回,为龙抬头祭农大典做铺垫。
只是贵妃日日以宫务繁忙为由不来椒房宫拜见,淑妃又在禁足养胎,根本不能出门。
能来觐见中宫的,除了德妃,其余都是嫔位以下的嫔妃,好多还都是才人宝林之流。
可皇后不服输,日日非要让人去命贵妃来拜见,她不来就叫所有嫔妃和她一起等着。
这一日,临近用午膳的时候,萧湘等人才被允许出来。
她与林婕妤碰巧一前一后出来,许是憋闷得太久,林婕妤就同她叹气,“皇后何苦这样?非要斗气。折腾我们,更折腾她自己。”
萧湘对此不做评价,只同她打听,“听说宫中祭农大典一直都是由贵妃代劳的?”
萧湘向来与人为善,得宠却不高傲,林婕妤很愿意同她说话,于是颔首。
“按理说陛下置了中宫,就该是皇后娘娘去的。可是皇后实在体弱,每年年关都过得艰难,非要到四五月里头天气好了才好转。是以自从陛下登基至今,每年祭农和亲蚕礼,都是贵妃代劳。”
“可我听说皇后娘娘宫里好些妇科圣手照料,竟然也不能回旋一二吗?”
说起这个林婕妤就唏嘘,“前年是恢复了好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