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雅俗共赏
    到了九十年代初,这股潮流更加汹涌。

    并且开始分化、融合。

    港台流行歌曲借助卡带和初兴的卡拉OK大规模北上。

    小虎队的青春旋风,Beyond的摇滚精神,王杰的沧桑情歌,陈淑桦、林忆莲的都市女性心声……占据了无数年轻人的随身听。

    内地乐坛也在查找自己的表达。

    “岭南派”流行音乐崭露头角,李春波的《小芳》用质朴的民谣叙事,一夜红遍大江南北。

    艾敬的《我的1997》带着个人史的家国情怀,清新又深刻。

    老狼那首《同桌的你》,简单的吉他,白衣飘飘的感伤,把整个大学的离愁别绪和青春怀旧推向顶点。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这歌词,林寒江现在就能想像出来,太有画面感了,几乎是每个上过学的人都能瞬间代入的场景。

    校园民谣,会是下一股强劲的清流。

    林依轮演唱的《爱情鸟》,动感、热情、略带异域风情的舞曲节奏。

    这预示着流行乐坛的娱乐化、时尚化走向会加快。

    人们需要深沉,也需要简单的快乐。

    尹相杰、于文华两人合作的《纤夫的爱》,把民间劳动号子和情歌对唱结合,土得掉渣又俗得热闹。

    是九十年代最为流行,最为朗朗上口的歌曲,没有之一。

    谢津的《唱脸谱》直接将京剧元素融入流行歌曲,铿锵有力。

    《纤夫的爱》和《唱脸谱》它们代表了另一种融合探索。

    就是向民间艺术和传统戏曲汲取养分,创造一种“新民俗”、“戏歌”风格。

    还有那首在民工聚集的录像厅、在长途车站、在无数异乡人枕头边响起的《流浪歌》。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

    陈星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的旋律,唱尽了底层打工者的艰辛与乡愁。

    它或许不够高雅,甚至有些土气,但那种原始的情感冲击力,是任何精雕细琢都无法替代的。

    这也提醒了林寒江,流行音乐除了阳春白雪,还有下里巴人。

    除了青春爱情,还有更广阔的社会现实和生命体验。

    底层叙事与原始情感,这也是一个不可忽视,能引发巨大共鸣的维度。

    这就要讲到满文军的《懂你》。

    深情的倾诉,歌颂母爱。

    它指向了流行音乐中永恒的情感主题——亲情。

    细腻的情感挖掘,永远是打动人心最有效的武器。

    而将古典诗词、民族韵味与流行旋律结合,成为一种高雅又受欢迎的探索方向。

    林寒江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一串歌名和名字。

    孙浩演唱的《中华民谣》。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

    用民谣的骨架,装进古典诗词的意境和人生感慨,旋律朗朗上口,意境却悠远苍凉,一下子就和那些直白的情歌拉开了差距。

    它证明了“雅俗共赏”在流行乐坛是可行的。

    《涛声依旧》把古典的离愁别绪,用现代流行乐的笔法写得缠绵悱恻。

    毛宁清亮又带点忧郁的嗓音,完美诠释了这种古典新唱。

    这首歌的火爆,直接为毛宁这个名字奠定了巨星基础,也验证了市场对这类作品的接受度。

    安雯一首《月满西楼》,直接为李清照的《一剪梅》谱曲,古典诗词的韵律之美与现代音乐结合得天衣无缝,哀婉动人,成了无数文艺青年心头好。

    直接向古典诗词取经,是一条被验证过的捷径,关键在于如何谱出既有古韵又符合当代审美的曲。

    这些歌,有的磅礴,有的婉约,有的质朴,有的清新。

    但共同点都是一样。

    旋律抓耳,情感真挚,有鲜明的时代印记或个人特色。

    想起并记录下这些经典传唱歌曲,林寒江的思绪不由得飘向更远的未来。

    想到后来网络时代那些如病毒般传播却速朽的“神曲”,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几乎有些生理性的厌恶。

    “我尿床怎么了,我尿床怎么了。”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画画的北北,画画的北北。”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

    嘟个锤子嘟嘟嘟,林寒江恨不得两耳巴子把这些人嘟到墙上去。

    他猛地甩了甩头,驱散这些精神污染,低声咒骂了一句:

    “唱的什么玩意儿。”

    林寒江追求的音乐,可以通俗,但不能低俗。

    可以流行,但不能流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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