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本身是一栋六层的灰色建筑,看起来很久不住人了,外墙的涂料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混凝土。
窗户基本都没了玻璃,有几扇还挂着半截窗帘,此刻正随着风轻轻摆动。
最外围的铁丝网上挂着褪色的“禁止进入“标牌,网眼里还卡着枯叶和塑料袋。
铁丝网后面则是一片齐腰高的杂草,把通往病院正门的路遮得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缝。
“这地方废弃多久了?”
虎杖从车里钻出来,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最少三年,原来是精神病院,关停之后一直没有拆。”钉崎拎着装备包下来,鼻子皱了一下,“好重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不是血的味道,更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紧接着十二月朔与伏黑相继落车。
伏黑的脸色比出发前好了一些,但十二月朔注意到他站定之后,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
“怎么进?”钉崎问道。
十二月朔顺势看向病院正门。
大门敞着,铰链已经锈断了,左边那扇门歪斜地靠在门框上。
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分两组。”他说,“虎杖跟钉崎走正门,从一楼往上清。我跟伏黑从侧面绕进去,查地下层。”
“地下层?”
虎杖挠了一下头。
“精神病院一般都有地下设施。隔离室、文档室之类的。如果那只咒灵是在这里变异的,地下的残秽浓度应该最高。”
钉崎点了一下头,从装备包里掏出锤子和钉子,往腰带上别好。
“遇到情况记得联系。”
“恩。”
虎杖活动了一下手腕,跟钉崎一前一后走向了正门。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门洞里的黑暗吞掉。
“走吧。”
十二月朔转头看向伏黑。
伏黑没说话,跟在他后面,沿着建筑外墙往侧面绕去。
杂草从脚踝一直没到膝盖。
两人走了不到一分钟,在建筑的西侧找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的锁早就锈穿。
十二月朔伸手一推,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吱呀。”
门开了。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水泥台阶上复盖着一层黑绿色的霉斑,墙壁渗着水,空气沉闷异常。
十二月朔抬起左手,指尖亮起一团暖赤黄色的光。
【龙】符咒用来照明有些大材小用了,照亮脚下的路绰绰有馀。
光落在墙面上,把渗水的痕迹照得象一根根干涸的血管。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去。
楼梯不长,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地下一层。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很窄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有观察窗,大部分的玻璃已经没了,剩下有的也被灰尘糊得不透光。
突然,十二月朔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了前方的走廊尽头,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动。
“感觉到了吗?”他压低声音。
“恩。”
伏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十二月朔又往前走了几步。
【龙】的光照到了走廊中段。
地面上有痕迹。
不是脚印,更象是某种拖过的痕迹,从右侧一扇敞开的铁门里延伸出来,一直拖到走廊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他继续往前。
走到那扇敞开的铁门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隔离室。
软垫墙壁已经发霉变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脱落了一根,斜挂在电在线,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布条。
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不大,拳头大小,灰黑色的,象是一块干瘪的肉瘤。
这是一个低级咒灵。
连二级都不到。
但它的形态不对。正常的低级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型状千奇百怪但都会有某种“面孔”—一哪怕只是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但眼前这个低级咒灵没有。
十二月朔伸手,一道火焰从指尖射出,穿透了那团肉瘤。
“这不象是独立的咒灵,更象是个脱落的残渣。”
伏黑从他身后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
“脱落的残渣还能维持这么久,说明本体咒力浓度很高。”
“走。”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