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还没停稳,家入硝子就已经站在停机坪边上了。
她的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头发随着气流往后飘去。
她眯着眼看直升机缓缓落地,等旋翼转速降下来之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舱门打开,虎杖第一个跳了下来。
家入扫了他一眼。左脸肿着,嘴角有干裂的血痂,但精神头看起来还行。
“张嘴。”
虎杖乖乖张嘴,家入拿手电往里照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下颌骨。
家入摆了摆手,没理他,目光已经移到了后面。
钉崎搀着伏黑从舱门里出来。
伏黑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左脚拖着。
虎杖赶忙迎了上去,跟钉崎一起扶他坐到了停机坪边缘的台阶上。
“哪里受伤了?”
家入硝子这时候也来到了他们近前。
““没有外伤。”伏黑的声音很轻,“是咒力透支,还有影子————状态不太稳定。”
家入把手贴在他的后背上,掌心微微泛起暖光。
几秒之后她收了手。
“咒力信道没有损伤,但全身的咒力残馀很低。回去之后先睡八个小时,不要催动任何术式。”
伏黑点了一下头。
十二月朔和真依最后下来。
真依的黑皇后用枪袋包着,斜挎在肩上。干二月朔走到家入面前,主动把手伸出来。
手背上的符纹在日光下隐约透着光。
家入盯着那些符纹看了两秒,视线从他的手腕一直移到小臂。
“有不适感吗?疼痛、灼烧?”
“没有。”
家入又看了真依一眼。真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行。先去换身衣服,半小时后地下会议室集合。“家入把没点的烟塞回口袋,“五条已经到了。”
地下会议室的灯光有些偏冷,照得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淡青色。
长桌两侧坐了一共八个人。
乙骨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计算机和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
五条悟靠在对面的椅背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方,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他右手手背上贴着两条医用胶带,覆盖着几道细小的裂口。
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伤痕。
十二月朔坐在真依旁边。
虎杖、钉崎坐在另一侧。伏黑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体靠着椅背,眼睛半阖。
“那就开始吧。
2
五条悟开口,语气比平时收敛了不少。
乙骨翻开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弹出一张欧洲的地形图,阿尔卑斯山脉的局域被标注成红色。
“先说欧洲那边。五条老师与地魁的交战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乙骨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期间西木从侧面介入了两次,但都被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挡了下来。”
“也不是完全挡下来了。”五条悟插了一句,手指点了点自己手背上的胶带,“第二次他试探了一下无下限的阈值。也实实在在越过了无下限攻击到了我。这说明他是有机会合力将我留下的,但他们没有,要注意这是否是他们的新计划。”
乙骨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切换到一组咒力波动的曲线图。
“这是根据六眼记录下来的法则能量波形。在第三十二分钟左右,冲绳那边的茧体被十二月朔击杀,地魁的法则输出出现了一次断崖式下跌。”
他用笔在曲线上点了一下。
“就是这里。地魁的本源气息断了一层。六眼在这个瞬间捕捉到了他右肩防御的真空期。”
“然后我用赫打穿了他的右肩。”五条悟接过话,语气平淡,“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炸断。断面的岩浆在脱离身体之后三秒内就凝固了—恶魔的本源一旦和主体切断联系,造物就会变成普通的死物。”
“这一点非常关键。”乙骨强调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不管是地魁的断臂、冲绳茧体的残骸,还是破壳生物的尸体,所有样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恶魔的法则本源是维持一切造物存在的内核。切断供给,造物就会退化成没有任何特殊性质的普通物质。”
虎杖抬起头,嘴里嚼着什么。
“所以————就是说,只要把那些恶魔本体打死,他们造出来的东西就全没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前提是彻底切断本源的联系,地魁虽然断了一条骼膊,主体还活着,他的地底造物依然在运转。”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放回鼻梁上。